​不能只做生活的旁观者

编者的话

光阴荏苒,转瞬又是一年。回首过去的2018,我们欣喜地看到,我省文学创作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良好发展态势。老中青三代作家、诗人频频发力,不时推出新作力作,有些作品上了全国的重点文学期刊,有些作品已经走出国门,被译为英、法、日、意大利等文字在海外出版发行。一批中青年作家脱颖而出,在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茅盾文学新人奖、《人民文学》年度作品奖、《钟山》文学奖等国家级、省部级文学大奖评选中多次问鼎。这一切,在为青海文学带来荣耀、注入活力的同时,也充分展示出青海作家的潜力和实力,预示着青海文学新的更加美好的未来。

值此新年到来之际,本报“江河源”副刊特约请我省中青年作家海桀、曹有云、柳喻、雪归发表新年感言,抒写他们的创作心得与创作愿景,并以此向所有热爱阅读和写作的朋友致敬。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都能有新的作为新的气象,都能在执著与坚守中收获自己的人生梦想,收获更加温暖的明天!

downLoad-20190104100651.jpg

作者简介:

雪归,本名杨秀珍,青海省海东市 平安区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 作家协会会员,曾就读于鲁迅文学院中 青年作家高研班。小说等作品见于《文 艺报》《作品与争鸣》《清明》《山东文学》 《青海湖》等多家报纸杂志,入选多种选 本。著有中短篇小说集《暗蚀》《无脚 鸟》《在我之上》、散文随笔集《云端或泥 淖》等。有小说等作品获得青海省政府 文艺奖、青海省青年文学奖等。

不得不坦白承认,到了这个年龄,我和许多女性一样,对于跨年,多少是有一些恐惧的。

恐惧自何而来?因为美好的黄金时期已过?因为无法抵挡岁月的侵袭?因为属于自己的时间将越来越少?或许兼而有之。好在,这种恐惧并没有太多影响我。究其原因,大概和我的写作有一点关系。

当我习惯性地用文学的笔触进行记录和书写时, 这种可以最大限度地展开想象的自由的表达,让我变成了许多个我,他们的悲喜即我的悲喜,他们的生死即我的生死。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有的坚忍顽强,有的卑微怯懦。在这个过程中,我既庆幸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也感恩于时代给予我的清晰烙印——让我的书写有了更为丰富、广博的内容,以及更为深厚的底蕴积淀。

真正写作的人,一定不能只做生活的旁观者。“用心用情用功抒写伟大时代”,需要一个写作者具备在新时代书写中国故事的使命感、责任感、紧迫感。需要以真情、真思、真诚、真性的文字,为时代而歌,为人民而赋。2018年,我和省内多位作家一起参加了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青海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采访创作活动。在黄河源头的果洛民间博物馆、民族产业园、藏家村落等地,当那方地域上的人们坚守信仰,借助各种形式,使古老的格萨尔文化重新焕发生机,饱含在其中的虔诚与敬畏、坚守与执着,令人心动。

海东,是我的胎血之地,四十载岁月悠悠,我见证了海东日新月异的发展和变化。我无法假装生活在别处。当我以一个写作者的姿态回望这里的山川水泽和城市村落时,这个城市,正以其崭新的面貌,让人有理由充满期待。同时,也让我看到了足以让我们产生自信的文化因子,正在紧跟着时代步伐,以独特的方式呈现,散发着新时代的光芒。

能为一方地域的发展与繁盛而歌,对我个人而言,诚乃幸事。我努力以我的方式,把坚守与热爱、乡情与乡音、现实与憧憬等有理由去珍惜的诸多物事进行叙写。2018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时间给的药》《青蘋之末》等,虽然都是虚构的小说作品,但都是参照现实生活中真实的事件创作的。

著名作家刘醒龙先生说过,“作家所需要的不单单是手术刀,更是自觉沉淀的宽大胸怀,饱含深意的沉着淡定与执着坚守。”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人认为,真正的乡村已然消失或正在消失,我曾在一篇题为《阳光朗照的石乃亥》的小文中这样写道:“这里生长草木庄稼,这里繁殖牛羊牲畜。在城市化浪潮席卷一切的今天,这里的许多人走出了村庄,甚至不愿再返回。而与此同时,许许多多的村庄正不断远离我们,甚至永远消失。”是的,新时代的乡村,早已不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其中虽不乏种种现实问题,但也不完全是凋敝败落的图景。不同地域的乡村图景是不同的,而河湟谷地——黄河与湟水流域三角地带的农村,更是带着明显的地域标志与时代烙印。我正在创作的长篇小说,以青藏高原上一个传统的民族村落经过一群人的不懈努力最终脱贫并华丽转身为背景。这部小说是中国作协的定点扶持项目,经过半年多的实地体验和一年多的持续跟踪与关注,我见证了青藏高原上一个具有田园美、生态美的花海农庄的诞生过程。

现代社会的喧嚣与浮躁遮蔽了太多物事的光芒。当我置身于“望得见山,看得见水,留得住乡愁”的建设大潮中,以文学的眼光打量这方地域,通过实地体验亲历一个地方在发展过程中难免的替代与遗失,希望与期待;当我力图透过世事变迁和历史尘烟,用文学的笔触进行表达时,我相信,时代澎湃的浪花里,在难免的迷茫与困惑中,总有一方土地能够安放现代社会里浮躁不安的灵魂。

几日前读到这样一句话:“每个人都深嵌在世界之中,没有人可以只是一个旁观者,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书中记录下的人与事,是他们的生活,也是你和我的生活。”当我用我笨拙的笔去书写时,我深恨自己笔力有限,才疏学浅,不能完全反映他们的过往今昔,悲喜痛隐。如果一些浪花,注定归于湮灭,我只希望,在我们快步向前的进程中,能够少些遗忘、多些记忆,曾经的激越澎湃,也能被精心捕捉。 

责编:张晓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