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互市中的金牌信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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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金牌信符 记者 王十梅 翻拍

上世纪50年代,我省考古 工作者在贵德县发现了一块 金牌信符,它是明代茶马互市 时,为了稽查私茶贩运而特制 的“差发”马赋的执照,是当时 茶马交易的官方凭证。

明朝时出于边防需求需要大批的良马武装军队,于是茶马互市变得越来越繁荣。 

为茶立法 

自唐以来,历朝历代都实行茶叶专 卖制度。为此,朝廷还专门设置了茶马 司,以加强对茶马互市的管理。公元 1397年,西宁茶马司设立。 

明初,朱元璋就制定了严格的“茶 法”,规定商人到茶叶产地收购茶叶,必 须先缴纳“茶课”,取得政府颁发的茶引 后,按茶引限定的数额收购、运销,这样 才算是合法经营,凡经销数额与茶引定 额不符合或无茶引经营,均视为私茶,凡 贩私茶者“罪至死”。 

可是,即便有如此严格的制度,也杜 绝不了官员和商人为了获得高额利润铤 而走险贩运茶叶的情况,特别是西北地 区,茶叶走私更是屡禁不止。《明史》记 载,洪武年间,因为茶叶走私,造成税收 流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 

我省已故历史文化学者李逢春先生 在著述中记载,明洪武年间,有位叫欧阳 伦的驸马,仗着自己是皇帝朱元璋的女 婿,多次派人经河州到河湟地区贩卖私 茶,他所到之处, “虽大吏不敢问”。 

欧阳伦有一位名叫周保的恶奴,行 事更是嚣张,他经常将当地官员呼来喝 去,连走私茶叶所需的车辆,都要官员出 面在地方征集。 

最终,欧阳伦被告发,朱元璋知道这 件事情后,当即下令将驸马欧阳伦和周 保赐了死罪。由此可见,朱元璋对茶马 交易的重视。

据了解,金牌纳马制刚开始实行的 时候,就取得了很大的成效,仅发给河州 卫(当时贵德隶属河州卫)必里等卫所29 族的21面金牌信符,就为明朝政府征集 到了7500余匹马。发给西宁卫治下巴 哇、申中等部族的16面金牌信符,就征集 到了3500匹马。 

《明史》记载,当时茶马司每年用50 万斤茶叶就可以征集到13800匹马,这有 效缓解了明王朝对战马的需求

以马代赋 

欧阳伦的事件虽然对很多茶叶走私 的人起到了震慑作用,但是数年后,走私 之风又起, “为了有效地遏制茶叶走私, 朱元璋敕令实施金牌纳马制。”我省文史 学者任玉贵先生说。 

明朝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 三月,由尚膳太监而聂、司礼太监庆童等 人组成的队伍,从应天府(今南京)出 发,他们此行是奉朱元璋之命,前往河 州、西宁等卫所管辖的地区,动员当地百姓向朝廷进献马匹,并许诺以茶叶为酬。 

五月,而聂等人召见了必里等部落 (在今我省同仁、贵南、同德一带)的民 众,宣传了朱元璋的旨意,最终获得了 10340余匹骏马,朝廷也依诺赏赐了献 马部众30万余斤茶叶,这是明王朝征集 差发马取得的第一次成功。 差发马制就是明朝以马代赋的制度, 是当时茶马互市的重要组成部分。

差发 马制是让已经归附于明王朝的游牧民族部落以土地和人口的多少来承担赋税,就 如同农民种地要纳粮一样。差发马制虽 有强制性,但是它又与其他赋税有所区 别,那就是牧民以马代赋,可以从官府那 里获得一定数量的茶叶作为报酬。 

在河湟地区,这次征集差发马的成 功,让朱元璋十分满意。但是问题也随 之而来,有很多官员因此开始假借皇命, 骗征马匹,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明朝开 始实施金牌纳马制。

信符为凭

“当时,朱元璋敕令打造了41面金 牌信符,其中有16面给了西宁卫所管辖 的部族。每面金牌信符分为两部分,其 中一部分藏在内府,另一部分颁发给各 个部族。”任玉贵先生说。

《青海史话·商贸互市》记载,朝廷每 三年会派使臣到各个部族征集马匹,每 次都要先比对金牌信符,两部分金牌相合,两方才能交马给茶。如果发现没有 金牌或者金牌不合,可以拒不交马,并将 行骗的人交到官府治罪。 

1958年,我省考古学家赵生琛先生 在贵德县了解文物保护情况时,发现了 两块金片,仔细研究后发现,金片竟然就 是明朝金牌纳马制中所使用的金牌信 符,如今,这块金牌信符就馆藏在贵德县文化馆。 

据了解,金牌信符为长方形,顶端呈 半圆形,长23.5厘米,厚0.8厘米,重870 克。正面铸楷书“信符”二字。背面铸篆 文12字:上部分为“皇帝圣旨”,下部分 左边是“合当差发”,右边是“不信者斩”, 在侧边骑缝处刻有“十五号”的字样。这 面金牌是颁发给必里卫的信符。

茶贵马贱 

金牌信符的颁发使“以马代赋”的制 度更加完善,有效制约了官方和地方茶 马走私的情况。但是,由于后来茶马比 价悬殊等原因,金牌信符也逐渐失去了 作用。 

河湟地区,地处内陆,距离产茶区 远,交通又不便利,所以形成了茶贵马贱 的情况。 

《明实录》记载,明朝洪武年间,最好 的马大概可以换40多斤茶叶,宣德年间 最高,一匹好马可以换100多斤茶叶。按 照当时的标准计算,一匹马市价大概是 十两银子。而100斤茶叶,在原产地也不 过才值一钱五分,即使加上包装和运输 费用,二者的价值十分悬殊。

所以,到了明朝永乐年间,金牌纳马 制曾一度停止。明朝宣德年间针对茶贵 马贱的情况,西北牧民还曾全面抵制金 牌纳马制。 

明朝正德以后,因为受战乱,以及游 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生活习性的影响,明 朝政府颁发的金牌多有散失。后来,在 官员杨一清的主持下,明朝政府还曾采 取用文书代替金牌,征集马赋的办法, 但收效甚微,直到明朝正统时期,金牌 纳马制最终被迫废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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