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散文诗

巴隆农场:夜空(组诗节选)  

宋长玥

所有秘密都藏在夜空。一个大汉仰起头给男人指出一条银河。

男子想抓一把天上的葡萄,最亮的那粒,甜得不能再甜了。

他伸手,只抓住了两手安静的黑夜。

两颗星星以前生活在地上,一个砍柴,一个织布。

他们的孩子刚刚认清油菜花和豆荚。

唯一的一头老牛,被姐姐牵着,弟弟骑在上面,

一串细碎的小铃铛跌在土路上叫醒了春天。

两颗星星的茅屋,鸟蹲在草尖,风蹲在草尖,花也蹲在草尖,

周围的金铃子敞开嗓子:牛郎啊牛郎,织女啊织女

最后也没喊来烟熏火燎的幸福。

男子顺着大汉指示的方向,看见巴隆水泥砌铺的水渠流到了天上。

这条河不怎么宽,只有一生那么远

天上的牛郎和织女跨不过去。在巴隆,喜鹊稀罕,北斗七星偏南,

银河上无人建桥。

次日黎明,又红又黑的朝霞半苫着那些秘密。

大汉的父亲,一个走遍海西山羊胡子花白的慈祥老人望着远方说,

巴隆是都兰的金窝窝,巴隆是都兰的奶杆子。

而在羊皮书里蒙古人骑马挥弯刀

把嗓子喉出血:

都兰,

都兰,

我把你放在胸口,你捂热我的心。

等风来(组章节选)

等风来

陈劲松

所有静默都由青铜铸就。

所有静默都是白纸上无声的空白。

天空背负的鞭痕里,刻着纯美的赞美诗

——谁来吟诵?

言辞缄默。

大地隐忍。

枝柯瘦弱,臂膀里有汹涌的潮汐和一羽羽对生的翅膀在鼓动。

草叶瘦弱,枯黄的桨叶划不动二月那池冷寂的水。

鹰翼无风可依,奋力划动羽翅……

冰冻的河流,是喑哑之舌,那滚烫的颂词与歌声,含在谁冰冷的喉管,等风之手和盘托出。

放歌的妹妹

陈劲松

向西——妹妹,你的歌声把我牵向白云与积雪的高处。

用澄澈的歌声,收留整个荒凉的高原。

大野茫茫……

放歌的妹妹,我看见你率领大群大群的牛羊,向着幸福一次次迁徙。它们的毛色发亮——这让我再次想到了幸福的光芒。

用歌声漂洗内心的忧伤和泥泞。

放歌的妹妹呵,谁也无法熄灭你舌尖上绽放的,大朵大朵的雪莲。

谁在说——翻过前面那座雪山,就是春天了。

春节,一个古老的风俗盛景

李元业

一粒叫春节的光,撬开寓意团圆喜庆的风俗之箱,放出春联、鞭炮、美酒、佳肴,向神性的故乡和族谱靠近。

穿越岁月长河,一副对联汲取人情练达和生产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汇聚天地精华,让驰骋天下志在四海的族血汇聚成除夕之夜,璨然盛开亲情之花,饲养祖辈的恩典与子嗣的封荫富贵。

细小的灯笼,燃放的爆竹,相互问候,祈福,使春节成为留在尘世的骨头。

远归的游子纷纷返回故乡,在购买年货,祭祖上坟,挂灯笼贴春联,吃团圆饭的一侧,是深深的爱。

蒸馍刚刚出笼,麻花、油饼、馓子,从暗中起身,将客人迎进家门。菜肴,没有辜负过年的心情,借春联、鞭炮、灯笼之手改变了时间的弧度,抱住拜年磕长头的孙子在春节里飞奔。

这是我们的生活。当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亮千家万户的喜庆和团圆,公鸡将会啼鸣,鞭炮将会齐鸣,新的一天一年将会开始。

春节的喜庆如我,祝福如我,仿佛它增加的房屋,街道,人家和亲情的故事,带来新的人间新的气象。

我在春天

李朝晖

已渐是春色浓郁,一树碧桃花开。

野草的绿在一声鸟鸣里开始洇满山坡与田野,微风的暖意反刍时光,村庄的注目礼留给了翻耕后的土地。

阳光翻开线装书,农俗走出字词,春分之后的节气苏醒,有拔节的声音激发想象。

破茧成蝶,蛰伏的诗意被流韵梳理。

季节的玄机与蒙太奇的精妙相遇,在细节里迂回。

故事的主角不是我,光影的矜持寄身于人间烟火嬗变奇迹。

那一道小溪的叮咚缱绻愉悦。

顾盼的情节通透背景,话题遣词造句。

修辞的留白铺开千姿与百态,绘声与绘色交替画外音,日月相合的剧情被一杯酒饮尽,贴近打开隐喻的密码,勾描念想。

我在春天,凭栏尘世。

等候一封久远的来信洗礼诱惑,截取一段梦境的别致。

留痕记忆的斑斓。

春天

聂文虎

春天如约而至,春天的树,开始返青,抽枝,吐翠,我心如斯。

春天,我儿时与如今的草原之夜,与它脉脉相承。我像个沉睡的傻孩子,在春天的怀抱里,竟然不知道,在远方,造物主,已经为我造了一个你,在默默的等待里,翘首与我相遇或重逢的时刻。

春天,阳光碎了一地叶子的裙摆,网罗痴情的爱恋,年轻的和年老的,不约而同,沿着村庄绿意婆娑的小巷,倚着垂柳或龙鳞白杨,似乎从远古走来,让具有地域特质的声音,在山谷与河床间,泛起涟漪,吹响马莲花清脆的笛音。

春天,故园之上一条流动的音符,融化了冰封的稚气,使往昔的孩子不再为深陷童年的沟壑而连声慨叹或悲悯,干涸一季的思绪,随春天的脚步潮涌。

春天,黎明的阳光平铺在安静的土地,鸟儿躲在梦的寄寓里摇晃着城市里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喧嚣,

春天,在这多情又迷茫的季节,坐在高山流水的云上,寻伯牙觅子期,看云飞悠悠,闻鸟鸣婉转,听水声潺潺,醉了犹醒,醒了犹醉。

你好,己亥年的春天

清香

己亥年的春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来了。

来势汹汹,其中喜庆的味道最为浓烈。

这是好兆头啊!

在数字里面,我最喜欢六,己亥为干支之一,顺序为三十六。

六六三十六。

六六大顺,则预示着国泰民安,人寿年丰。

己:起也,纪也,万物抑屈而起,有形可纪。

亥:核也,万物收藏,皆坚核也。

所以,宋代诗人朱熹的《春日》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这样的春天,是值得期盼的。

己亥年除夕巧遇立春。据说,大约百年当中只有三年出现。

“立春”有三候,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蛰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自秦代以来,我国就一直以“立春”作为春季的开始。

虽然,高原的春天要来的晚一些,但我们会耐心地等。

等着等着,迎春、连翘、碧桃和丁香就会给我们竞相展示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

己亥年的春风也许比往年更凛冽,或者更温和些。这都没有关系。

在我们等待的春天里,有雪花飞舞,就会有一些被冰雪拉长的日子逼退世间所有的繁华。

“化干戈为玉帛”就说的是春天里的这种景象。

母亲也常常对我们说:春风越刮越暖,春天就是被大风刮来的。

虽然,春天往往捎带着冰雪上路,但风和日丽的天气总多过阴云密布的日子。

有了冰雪为春风撑腰,春风趾高气昂,专横跋扈。

只要春风露出一点点破绽,春天就会站在高原的枝头呼朋唤友。

己亥年的春天,已放飞一只满载希望和梦想的七彩纸鸢。

只要我们抬起头,一缕春风就会赐我们一片蔚蓝色的天空。

写一副大红的春联换下旧符,己亥年的春天从一挂大红鞭的噼啪声里破茧或者涅槃。

责编:乔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