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古城扬鬃奋蹄的神骏——金色门源“浩门马”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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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古城墙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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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古城的“浩门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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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鑫和他的阿拉伯纯血种马“大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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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鑫在介绍赛马上获得的部分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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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冲刺的“跑马”和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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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军马的后裔“SK”

有人说:没有马的草原是没有灵魂的草原。在门源,马的王国依然延续着顽强的生命力。

连绵的高山、舞动的流云、绿茵茵的草地、游走的羊群、奔驰的骏马……如诗如画的美景在眼前掠过,我舍不得眨一下眼,饱览着门源那壮美的景色!“瞧,这些是种马场的母马和小马驹们。”随着师傅指点的前方,一群马由远到近逐渐清晰地印入我的眼眸。马群中那些好奇张望的小马驹尤其抢眼,鼻孔狭长而小巧,犹如兔头般直立着短短的耳朵、紫葡萄一样溜圆的眼睛,修长挺拔的腿愈发显得马儿俊美。

在马群围场不远处,一堵半月形的古城墙伫立在草原深处,那是曾经繁华、喧嚣的城堡——永安古城。

永安古城始建于1725年(清雍正三年)。抚远大将军年羹尧镇压罗布藏丹增叛乱后,为稳定西北边境,繁荣西部经济,在甘肃、青海通道咽喉之畔建立了永安营。二百多年前,这里一度商人云集,成为雪域商贸重镇。公元1928年,马仲英掀起围攻河州的战乱后,同年三月抵达永安城,并在永安城大肆掳掠后,随即西窜甘肃,从此,永安城废弃。永安城不但是门源县,也是青海省迄今为止所发现保存最完整的古城。

依傍着城墙的马场就是“浩门马”的一个种马繁殖基地,也是永安古城的一个赛马场。“这里的前身是军马场的一部分,家族三代都在这里养马、驯马、繁育马。”年轻的马场主马鑫荣耀地介绍着。说起军马场,可以说是历史渊源。据说唐代时,政府在祁连山牧场设立了专门的养马机构——牧监。元、明两代,又在此处扩建了牧马营房。公元1662年,建立了山丹军马场。1949年人民解放军接管了祁连山北麓的山丹军马场后,山丹军马场一度成为亚洲最大、世界第二大国家军马场,鼎盛时期拥有军马50万匹,为我国国防事业和地方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爷爷也曾是军马场的马倌呢!”马鑫替爷爷自豪地说。“爷爷是为军管大队放马,大概负责有几百匹军民……”从马鑫的讲述中可以想象到那时养马场的气势,也可以体会得到马的重要作用和地位。

“浩门马”是中国著名马种之一,分为“走马”和“跑马”。“走马”,赛的是优美步伐之上的速度,如田径赛上的竞走,步伐一乱就会取消名次;而“跑马”,比的是速度与长力,似田径中的长跑,追求的目标是快。而永安城一带美丽的天然牧场上盛养着踏蹄如飞的浩门“跑马”,也是古代驰骋中原战场的名驹“青海骢”。历经汉武帝、隋炀帝、唐太宗、宋太祖、元太祖、康乾盛世……“浩门马”征战草原,扩疆拓土,创下了“马踏飞燕”的传奇,有过 “铁马冰河入梦来”的豪放,也有过“角声一动胡天晓”的壮烈。

随着现代化交通工具与机械设备的普及和骑兵这一兵种的消失,曾经辉煌了数千年的军马黯然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军马场不复存在。军转民、公转私直到2011年马业完全到了低谷期,马场再次转承,马鑫的爷爷和父亲毅然决然地承包了三十几匹“浩门马”,从此,拥有了自己的马场。

虽然马市场不景气,然而,生活在辽阔的草原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浩门马”亲情般的依恋,使他们固守着自己的祖先千百年来爱马、好马的古老情结,他们为“浩门马”找寻着新的定位和价值。

或许是对军马放牧、驯养、繁育以及对神骏审美标准一贯的高要求,凭借家族三代人积累的一套纯熟的养马、育种技术,父子爷孙决定以繁育、配种、改良马种、赛马为主,做精、做大、做强种马场,振兴马业,把养马业传承下去。

讲起“浩门马”的繁育,已经接手六七年育种技术的马鑫打开了话匣子。“浩门马”本身经历了三次大的种质变化,实现了三次飞跃。

公元前119年,张骞出使乌孙得良马数十匹,被汉武帝推崇为“天马”。后来武帝为求良马先后两次派大将军李广出征大宛,得汗血马三千余匹。公元前121年,汉武帝在祁连山南北麓,设御马苑与当地的祁连山马进行杂交育种,培育出了乘挽兼用,耐力极强,善走“对侧步”,博得“凉州大马、横行天下”美誉的祁连山马。

公元329年,吐谷浑建国青海。这个草原王国,用祁连山天马与波斯草马进行杂交,培育出新一代良马“青海骢”。“青海骢”这个名字,也随着吐谷浑一次次向中原王朝进献良马而名扬天下。西汉时骠骑将军霍去病出兵河西,在当地养马屯军,把“天马”的养殖范围扩大到了河湟谷地和青海湖周边,为后来“河曲马”的诞生准备了条件。

1949年,新中国对培育发展“浩门马”采取了一系列保护和奖励政策。于1953年一次性引入了俄罗斯的奥洛尔夫马、卡巴金马、顿河马、苏中挽马、胡拉吉米、小型阿尔登等优秀马种,对“浩门马”在原有品质上进行了杂交改良。

经过几十年的杂交繁育,1988年经专家再次鉴定,“浩门马”的公马平均身高达1米5以上,母马平均身高达1米45以上,多为兔头或半兔头,鼻孔狭长而小,耳朵短小直立听力灵敏,眼圆而大,颈短,背直,前肢端正,后肢呈刀状,臀部多呈复臀。“浩门马”被冠以“青海乘挽兼用新品种马”的称号。不断的改良使其后代更加适应高寒气候,大大地增强了体质,提高了马的耐力与速度。

近几年来,一度低迷的养马业,又自民间日渐复苏,在门源,因有名扬天下的“浩门马”,赛马会变相延续千年的古风,这是门源人最喜爱的群体活动。草原上的男儿代代相传都要在成年时参加一次赛马,练就驾驭骑乘骏马的硬功夫,彰显出男儿的英雄本色,才会受到姑娘的青睐和亲友的称赞。新时代,为贯彻习近平“进一步增强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的讲话精神,满足群众需求,活跃群众生活,提高群众生活质量,使老百姓获得更多的幸福感,赛马会由民间自发组织扩大到各地方政府统筹举行,一场又一场,越来越多、越来越隆重、越来越盛大。赛手的目标也不再满足于本地区,他们期盼能在全国规模的赛马大会上骑乘“浩门马”激昂驰骋挥洒豪情。

赛马会,推动了养马业的复苏;

赛马会,同时也是一场交易会;

赛马会,又推动了马的改良,让种马场有了更大的动力。

在保证马种继承传统基因优势的基础上,为了提高马的体魄、速度、耐力,种马场几乎年年斥巨资引进英国、澳洲纯血种公马,与当地“浩门马”进行杂交,改良后的“浩门马”成为赛马场的一代骁骏,备受骑士的垂青!

拥有一匹优良的赛马,是每一个赛马手的心愿。种马场也因此火热起来了,不光是当地的赛马手来此选购健壮的赛马,就连十里八乡,百里之外的玉树、果洛的骑手以及省外的骑手也不辞劳顿来此选一匹好马。一匹好马的价格从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也是平常事。除了买赛马,也有不少前来为自家“浩门马”配种的。每年的五六月正是配种的季节,也是马鑫家的种马场最繁忙的时候。目前为止,马鑫家拥有优良的种公马十多匹,赛马三十多匹,母马近一百五十匹。如今,种马场名气斐然,种马场又带动了门源地区的赛马运动。

赛马,是草原男儿的梦想!马鑫也不例外。“记得小时候看到别人骑着高头大马很是羡慕,五六岁的年纪,可惜骑不了。时常跟着赛马追到三公里外的终点看个究竟!”马鑫戏谑地追忆着自己童年时的事儿。“稍大点的时候,也是没有机会和条件骑马。因为爷爷和父亲都是给公家牧马,自家只有一头拉水劳作的驴。有时禁不住骑马的欲望,就偷偷骑驴。驴犟,又蹦又咬不让骑,好不容易抓住骑上,因驴蹄子小又总被老鼠洞绊倒,别说驴起身跑了,结果被家长揍一顿。”小时候的事在马鑫的记忆里总是有趣而难忘。“十来岁的时候,家里终于买了一匹‘走马’。记得第一次骑这匹走马很有仪式感。那天,父母家人郑重地将我扶上马,嘱咐我千万不能丢了。我终于可以骑着马去放羊啦!因为自己还不会上下马,也怕弄丢了心中无比珍贵的马儿,整整一天定定骑在马背上,黄昏时分回到家中,父母将全身僵硬的我扶下马。”尽管如此,快乐而激动的心情久久不忘。马鑫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感。

如今的马鑫已成为几经赛马场的真正的骑手、勇士。收获了不少的荣誉,“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天祝赛马大会暨‘二月二’岔口驿地区传统赛马会(跑马)第一名”、“中国·九色甘南香巴拉·玛曲第九届格萨尔赛马节2000米第四名”、“苏吉滩乡燕麦呼村2019年团委‘友谊杯’赛马会第一名”、“和政县新庄乡中良村第七届迎新春赛马会B组第一名”、“2019中国丝路大赛马——肃南裕固回族自治县赛马会速度马5000米第一名”等诸多奖项。“我取得的好成绩离不开马儿的功劳。”马鑫不忘夸夸他的跑马。好的赛马手就是好的马语者。只有懂马、爱马、用科学的方法驯马与马默契合一,才能成为马背上真正的勇士。

“‘走马’和‘跑马’的驯育是不一样的。就拿我们的‘跑马’来说,早上6点先要喂食玉米、燕麦、豆粕、青稞、麸皮、鸡蛋、牛奶等精料。待马休息一会儿后,再按照先左后右,由前到后,从上到下的顺序进行刷马、洗马、备鞍,做好准备工作后,将马牵到赛马场进行慢跳、轻快步以及骑手与马的身心配合训练。骑手双腿触及马腹的轻重,手持缰绳的松紧所传递的指令使马儿完全领悟,骑手与马儿心有灵犀的完美配合才能战无不胜。”这是赛马手每天必做的工作,马鑫认真地讲道。马是有灵性的,要想让马服从自己,就得多与马接触,“三刷两扫,好比一饱”,给马梳理、刷洗以及定期的抠蹄、修蹄、遛马,这些日常所做最容易与马沟通和马培养感情了。

“瞧,我最心爱的这匹阿拉伯纯血种白马,我的‘大白龙’”。马鑫一边对马儿做赛前的梳理工作一边得意地炫耀着他的“跑马”。眼前白色的骏马威武高大,昂首伫立,那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态完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给人以一种力量之美。主人牵跑起来后,那飘逸的鬃毛,抖动的长尾,曲线尽显,充满神韵,马儿灵动的姿态着实迷人。渐渐放慢速度的马儿站在主人的身旁,突然,马儿低下头依附在马鑫的手边,温柔地用鼻息和嘴喷舔着主人的手背,那一副亲昵的模样,完全像一个撒娇的孩子。“马就是这样,不仅会撒娇,而且会在最危险的时刻保护你!”马鑫充满爱意地讲着他的跑马。“记得有一次在赛马场上,中途快速前行时,自己意外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眼看着一群飞驰的赛马冲过来,绝望的那一刻,自己的赛马居然奋力刹住前蹄,竭力稳住飞起的后腿,快速侧身四蹄稳稳踏地挡在了主人身体侧方,像一堵铜墙铁壁!刹那间,马群从身旁呼啸而过。”马鑫眼中含着泪花讲述那难忘的人马情。

“走,我们去赛马场一饱眼福!”随着他的话音落地,身旁的两个清瘦、俊朗的赛马骑手兴奋地跨上了各自的“跑马”,臀部悬空一路扬鞭,像两只飞鹰,奔向永安古城城墙下的赛马场。

千米之外,两个骑手为最大限度地释放马的动能,以前蹲式两点骑坐的姿态时刻准备着!看,好似云端飞驰下来的天马风驰电掣。马蹄踏尘的声响骤时令人心潮澎湃,一种飞腾的感觉从心灵深处像火焰般喷发。一曲《将军令》在耳边响起:擂鼓三通,鼓点声声强劲有力,由慢而快频催战事,紧张的气氛感染着每个人。身赴战场的骑兵威武前行,马蹄疾步快而不乱,伴着时而轻快时而缓慢的琴弦起落中显得庄严稳重,又蕴含着即将爆发的力量。听,像天雷般撼动的声响伴着掌根部叩击琴柱的力度,快马驰骋雄姿勃勃!手指扫弦后悠长的余音如同从眼前飞驰而过的勇士留下的历史的烟尘……

“浩门马”从古老的西羌人时代驰来,我们又听到永安古城扬鬃奋蹄的神骏雄威的嘶吼,那是马蹄踏响草原的战歌!

责编:张晓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