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字的结构是相互支撑

20世纪90年代曾上演过一部国产电视连续剧,时至今日,片名和剧情我都忘了,但是片头曲中的一句歌词至今还记得——“‘人’字的结构是相互支撑”。

11月23日,本报《人文周刊》发表的文章《没有许乎,生活就寡淡得像没盐的奶茶》,介绍了我省循化撒拉族自治县一种独特的许乎文化。读着这片文章,不知怎地,二十几年前听过的那句歌词瞬时就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许乎,藏语译音,意即值得信托的朋友或交往,语含亲切。在我省循化县,特指藏族和撒拉族之间世代传承的一种跨族交往关系,是维系藏族和撒拉族之间几百年友好关系的一座看不见的精神桥梁。”文章中说。

从这篇文章可以看出,“许乎”是住在平川的撒拉族人家和住在山地的藏族人家之间的一种互帮互助的朋友关系。这种关系,绝非到对方家中唱歌跳舞、吃喝娱乐那么简单,其实质是一种生产和生活上的资源共享,互帮互助。

其实,这种关系在我省东部农业区普遍存在,只不过多数情况下没有使用“许乎”这个专有名词罢了。为了本文表述的方便,笔者就借用这一词汇,把河湟谷地其他地方的这种关系也都称之为“许乎”。

具有“许乎”关系的农民,往往一方居住在川水地区,一方居住在山地。“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由于居住地的海拔和气候差异,使得他们各自从事耕种、收获等农业生产活动的时间被大自然的手给错开了。

于是,在同一时间段里,结成“许乎”关系的双方就可以先在川水地区这家人的土地上耕地、播种。等过一段时间,山上的气候变暖适合耕种了,双方又共同在山上这家人的地里耕地、播种。其他农事活动亦复如是。这样一来,双方的人力、牲力、生产工具都可以集中利用,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其效益。

另外,在同一年里,如果川水地区的雨量刚刚好,适合农作物的生长,那么,脑山地区的雨量往往偏多,甚至形成涝灾;反之,如果脑山地区的雨量适宜,那么,川水地区的雨量往往偏少,就会形成旱灾,使得农业歉收。在这样的情况下, “许乎”中的一方可以在口粮上得到对方所给予的帮助。

另外,山区土地较多且有饲养牛羊的便利,川水地区则商业兴盛、教育发达,这些也都是双方形成互补的资源优势。

河湟谷地无疑是青海适宜人类生存的一方宝地。但这里毕竟属于黄土高原向青藏高原的过渡地带,海拔高、气候寒冷,庄稼的丰稔与歉收不得不看老天爷的脸色。但河湟地区平川与山地农牧业的差异性与互补性,也让人们看到了结成“生产互助对子”,互利共赢的曙光。可以说,许乎关系是千百年来河湟谷地的人们在生息繁衍的过程中应对大自然,发展农业所形成的一种生存智慧。这种关系中,在对资源互补有着理性考量的同时,人们也感受着“许乎”之间相互扶助、相互支撑所传递的奶茶般醇香的人间温情。

再回过来说说循化撒拉族和藏族之间的“许乎”关系。历史上,撒拉族先民到达循化之初,就与藏族通婚,双方是“阿舅和外甥”的关系。再加上这两个民族有着各自的民族语言,而且撒拉族信仰伊斯兰教,藏族信仰藏传佛教,当他们之间结成“许乎”,由于各自文化的鲜明差异性,使得青海河湟地区的“许乎”文化在循化更被赋予了一种别样的地域和民族特色。同时,由于无数个结成“许乎”的家庭的存在,又为这两个民族间的世代友好、共生共荣,植下了黛色参天、根脉相连的连理树。

责编:张晓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