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郡谣》:见证迁徙之苦

downLoad-20170925104929.jpg

西海安定瓦当

downLoad-20170925104911.jpg

西海郡故城遗址(资料图片)

downLoad-20170925104950.jpg

出土于西海郡故城遗址的虎符石匮

本版图片除资料图片外,均翻拍自《河湟藏珍·历史文物卷》

公元386年(东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前秦大将军吕光在凉州姑臧(今甘肃武威)称王独立,建立了后凉政权。为了占领河湟地区,扩充劳力和军队,吕光强迫当时居住在西海郡的老百姓迁往凉州诸地。面对战争之苦和迁徙之痛,西海郡百姓以歌声鸣不平,创作了一首感情真挚的歌谣——《西海郡谣》。这首民歌被收入《西宁府新志》中,成为了这部史籍收录的唯一民歌。

比兴记录历史沧桑

《西宁府新志》是我省现存最完整的地方志。《西海郡谣》这首古歌被收入《西宁府新志·艺文志·诗》中。

朔马心何悲?念旧中心劳。

燕雀何徘徊?意欲还故巢。

这短短的四句诗,是《西海郡谣》的全文。翻译后的全文意思是:北方的马为什么悲伤嘶鸣?它是因为思念旧日的草原而烦忧。小小的燕雀为什么徘徊不停?它是因为思念着要回到故巢。

《西海郡谣》的作者不详,清朝西宁府佥事杨应琚在编纂《西宁府新志》时,只写下了“晋人”两个字。根据诗歌中所描述的历史事件分析,《西海郡谣》产生的时间应该是在十六国时期。

我省曲艺专家谢承华先生说:“古代很多民歌一般都是集体创作,反映当时历史事实的歌谣。”

《西海郡谣》虽然字数不多,却运用了《诗经》中的比兴手法。“作者以燕雀和朔马作比喻,生动地表现了老百姓眷恋故土和反对人口掳掠的思想感情,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谢承华先生说。

四海归一 王莽建郡

《西海郡谣》所说的西海郡,位于我省海晏县,郡治在龙夷,也就是海晏县三角城。

西汉末年,安汉公王莽掌握了朝中大权。公元四年,王莽为了实现所谓“四海一统”的夙愿,设置了西海郡、北海郡、南海郡和东海郡四郡。

王莽建立西海郡后,在国内增立新法50条,凡有违犯者,强行迁徙到西海郡。《后汉书·王莽传》记载,当时被流放到西海郡的“徙者以千万数”。虽然西海郡环境恶劣,条件艰苦,这些遭流放的汉人依然顽强地生活在了这里成为了早期的西海郡人,他们在西海郡创造了灿烂的文化。

上世纪40年代,人们在海晏县金银滩上,发现了西海郡故址——三角城。在三角城,出土了篆刻有“西海虎符石匮,始建国元年癸卯,工河南郭戎造”铭文的虎符石匮。这时,人们才知道,这里很有可能就是西海郡郡治的所在地,史书中记载的龙夷。之后,在三角城又陆续有一些文物出土,如五铢钱范、五铢钱、筒瓦、元兴元年西海安定瓦当等。考古学家认为,西海郡城从汉朝建立,使用到了宋代。

吕光征夫西海郡

在《西宁府新志·艺文志·诗》中,《西海郡谣》的旁边,杨应琚还标注着《晋书》中的一段话:吕光徙西海郡人于诸郡,至是人谣云云。遂相扇动,复徙之乐都。由此可以看出,造成西海郡人迁徙的罪魁祸首就是后凉的建立者吕光。

十六国时期,战乱不断,王朝更迭频繁。河湟地区也未幸免,曾被前凉、前秦、后凉、北凉、西秦等多个割据政权所控制。吕光原是前秦国王苻坚所器重的大将军。谢承华先生介绍,公元385年,吕光奉苻坚之命出征西域归来时,前秦政权却早已因为淝水之战而崩溃了。于是,吕光便乘机占据了凉州等地,自称三河王(三河指浩门河、湟水河和黄河),建立了后凉政权。

吕光建立后凉后,想占领河湟地区。但是他的政治军事行动很快受到了驻守在湟水流域的羌人首领彭奚念的阻挠。吕光数次派遣大将军出兵征战,虽然最后成功打败彭奚念,占领了青海东部,但是多次征战,让吕光损失惨重,很快便面临着兵力匮乏的窘境。

不仅如此,吕光在占领青海东部后,便改西平郡为西河郡(今西宁),并开始在乐都增筑乐都城(今乐都碾伯大古城)。这样的决策,需要大量的人力才能完成。所以,在劳力匮乏、兵力缺损的情况下,吕光开始大量掠夺人口,西海郡成了他掠夺人口的主要地区。

歌谣中的离乡之情

谢承华先生说:“吕光希望将西海郡人迁徙到凉州各地,以充实统治中心地带的劳动力和军力,给人民群众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在古代交通不便的情况下,这是一段艰苦的迁徙之路。一路之上,西海郡人既想念故乡,又对后凉政权痛恨不已。在这种情况下,西海郡人便创作了《西海郡谣》。

“这首歌谣抒发了离乡背井的人们渴望回到故乡的强烈感情。”谢承华先生说。这首悲怆忧愤的歌谣,很快便在西海郡人迁徙途经之地广泛流传开来。

最后,吕光看到了人心不稳,害怕老百姓暴动,只能将西海郡人从凉州各地再次迁徙到河湟地区,以远离后凉的政治军事中心,也就是《西宁府新志》中记载的“复徙之乐都”。从此,西海郡人便定居在了河湟地区。

从吕光建立后凉政权到灭亡,后凉政权只存在了短短十八年。但是《西海郡谣》这首记录着西海郡老百姓迁徙之苦的民歌,却被大家久久传诵,最终被后人收录进了史书中。

责编:刘海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