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扎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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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巴风物

车过扎巴欲往何方?这话问得有些突兀。到了一处三岔路口,你可以顺着右手的公路一直前行,去化隆和尖扎交界处的李家峡水库观光览胜。李家峡是高原水电明珠,水库库面上有一座硕大无比的赭色“乌龟”,也不知它在此地趴伏了多少岁月,地老天荒,沧海横流,世间最具定力者非自然山水莫属;还可乘游船或驾冲锋舟在湖面上兜风,亦可在新开发出的洗浴游泳会馆玩上半天……一切随你所愿而已。此外,可在康扬镇左拐,去尖扎县城游玩,要不就去同仁境内的上下吾屯,观赏名闻遐迩的热贡艺术,还可去隆务寺感受一番藏传佛教的浓郁氛围。如果意兴盎然,还可经麦秀林场,到达泽库县和河南蒙古族自治县,看草原新城及得天独厚的泽曲草原。

再回到化隆县那处三岔路口。左拐,走不多远,柏油路就会擦着化隆县城的肩膀而过,古老县城坐落在一处北高南低的缓坡上,街道一层高过一层,地势布局跟湟源与兴海的县城相似。街边楼房林立,各种商铺摩肩接踵,生意红火极了。大小车辆往来穿梭,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乐此不疲地执行着自己的神圣使命。街上走动或忙碌着的,多是头戴白顶帽或各色纱巾的回族男女。

末了就随意走进一家馆子,吃一碗当地尕面片,化隆的指甲面片远近闻名。面馆主人在不失时机地吆喝着,招徕来自四方八乡的客人。化隆是唯一一个不遗余力提倡拉面经济的县,而且将此经济搞得风生水起。是它把青海拉面推向全国,并成就了一番业绩。

出县城,穿过一条石峡,便是中国唯一的撒拉族自治县——循化。那儿名胜古迹多得无以计数,像街子清真大寺、骆驼泉、古兰经手抄本珍藏馆等。至于面貌一新、靓丽俊美的县城、清水湾、中华千亩核桃园、仙红辣椒生产基地、集中连片的反季节蔬菜温棚、“高原西双版纳”孟达村以及孟达天池等人文或自然景观,更是必看不可。

省内某著名诗人的家乡就在孟达村,那是一个撒拉族聚居的小村,当然村里也有几户藏族人家。记得在几年前的劳动节,我们在循化县城黄河北岸驻足,诗人以他独具的冷幽默口吻饱含深情地讲述了他苦焦的青少年生活。他说童年时代吃没吃的,烧没烧的,寒冬腊月炕洞里也没东西可填。俗话说“挨饿的懒人,受冻的闲人”。诗人一家在村里以勤劳著称,其母时常会叫上隔壁一两名妇女,去山上的孟达山林里砍烧柴,砍好柴后,再扎成双手难以合抱的柴捆,背上柴捆回家,一路上坡下湾过涧,挥汗如雨,腿肚子打战,回到家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读高中期间,诗人连最起码的学费和伙食费都无法按时交清,为了让住校的儿子吃饱肚子,其父母只好利用农闲时间去孟达山上砍柴,再用架子车拉上满满一车烧柴,沿着上坡路走上二十多里拉到县城中学,交到学生灶上,以抵偿孩子的伙食费。高中毕业后,诗人终于考上大学,从此个人命运有了大转折。那年他考了全县文科状元,学校出榜以后,全县远远近近的人都知道孟达村有个叫马学功的撒拉小伙子考了状元。要开学了,诗人和父亲用架子车拉着几纤维袋小麦去县城粮站转粮食关系,完事后,日已过午,俩人肚子饿得咕咕响,父亲破天荒领着儿子走进县城街边一家普通饭馆,且各吃了一碗面片。回程中总有熟识或不熟识的人问其父:“这就是你的状元儿子吗?”骄傲的父亲回答:“那当然!不是这杂怂娃还能是谁?”一路上,诗人拉着车子,父亲在后面背着手,挺胸昂首地走着。还有人问他:“今天你们爷俩进了饭店吗?”“当然,儿子要去北京上学了,进一半次饭店有啥不可!”

我的短诗《背山的女人》就是在那夜构思好的。

如今的循化人,已普遍用上电灶、煤气灶,再也不会为解决烧煨之事而颇烦熬煎了。听说孟达村要被积石水库彻底淹没,异地搬迁是无可回避的现实。许多人已在县城周边砌了庄廓院,盖了两三层的小楼。一条高等级公路穿过孟达村,飞架在黄河上,从循化县城至甘肃积石山县,也用不了几多时间。时光似飞电过隙,过去的苦难已成了翻过去的老皇历,在时代大潮里奋勇搏击的十多万循化儿女,已然迎来了辉煌灿烂的明天!

车过扎巴,我逸兴遄飞,浮想联翩,一时间,千言万语竟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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