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玉树

一生中会忘掉许多东西,但有一些却难以忘记。这些不会随时间消逝的记忆,必定镂刻在心灵深处。玉树之于我,便是记忆中最美的花蕾。

从西宁出发,翻过日月山便是一望无际的绿毯草场。眼睛里演绎了10个小时的嫩绿、黄绿、翠绿、深绿,终于即将进入结古。一排排高大的树木突然迎面而来,让远方来客心中顿生暖意。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玉树。

刚刚经过一场大雨后的山洪爆发,冲下来的泥土厚厚地盖在马路上,但这并不影响这片土地的透明和纯净,天空深邃湛蓝,阳光灿烂热情,灼热的光芒下虔诚的老阿妈摇着转经筒喃喃诵经,身着藏服的康巴汉子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

蓝天、白云、雪山映衬下的草原,将满眼诗情画意的绿淋漓尽致地铺洒在视野中。绿色是草原的底色,恣肆着伸向天边;花朵是草原的坠饰,一朵朵别在草原的胸前;小河是草原的血管,一条条蜿蜒徜徉在白云之下。绿色深处,是炊烟袅袅的帐篷,白云深处是牦牛、羊群,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小河边,草地上。

如果从空中俯瞰,玉树草原就变得立体起来,深蓝的天空是透明的,一座座连绵起伏、圣洁纯白的雪山与天上大朵棉花似的白云相依相恋,威猛传奇的大鹰尽情地盘旋,一片片草场呼之欲出,在丰美的画卷、在大辽阔大壮美中与天空深情对话。

草原上的人都是谦卑的。在草原,语言会变得多余。夸夸其谈、眉飞色舞与他们无缘。挥舞鞭子,在山坡与牛羊一起缓缓而行,闪耀露珠的草甸,牛羊安详地吃草。这绿色的山川,荡漾着清香,吹奏着牧歌,降落着希望。在留住时光的绿色大地, 人们享受属于自己的阳光。

当时令进入初夏,玉树的春天才姗姗来迟。三月,草原尚未从冰雪和寒冷中脱身,枯草和积雪依然活跃;进入六月,春天还没有展开,夏季便急匆匆来临,但仍如同昙花一样短暂。因此,花红草绿对于草原上的人们来说格外珍贵,但他们知道着急是没有用的,小草什么时候发芽,格桑花什么时候开放,都有定数,急也急不来。唯一需要的就是耐心。

在草原,人的心儿会变得亮堂。牧人们会说话就会唱歌,会走路就会跳舞,这让外来的人着实惊叹:怎么个个都是天生的歌唱家呢?一开口,那高亢嘹亮的嗓音便穿透草原,十里外似乎都能听到。

晴空万里,澄明如水,摄人心魄的赛马会宣布了玉树盛夏的到来。彪悍英俊的康巴汉子甩着宽袍大袖,骑着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犹如雄鹰在雪域高原湛蓝的天空中翱翔。宛如天仙一般的藏族姑娘身披色彩斑斓的装束,让人心旌摇荡,惊诧于她们如此美艳,那种自然原生态的野性之美,与化妆品无关。你与她们交流时,她们抿嘴羞涩地微笑,想与她们合影,她们与你自然亲近。没有戒备,更没有隐私权、肖像权之类的防范。

赛马会结束了,但欢乐才开始,伴随着康巴姑娘轻盈飘逸的舞步,彩色长袖飘舞,悦耳的脚铃,流动的音律,一曲曲醉人的藏歌创造了一场歌舞盛宴。主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和喜悦,将酸奶、手抓羊肉、糌粑和奶茶等美食,大方地分享给外来的游客,久居城市的人被这滚烫的热情所融化,心也随他们一起飞扬……

这热腾腾的一切,最终会融化于草原天然的色彩——朝露中静静呈现、晚霞中隐隐展示的深翠浅绿。

清晨的草原,太阳一跃出地平线就变得十分耀眼。在这离太阳最近的高原上,藏民族信奉“忌伤生灵”“万物有灵”的宗教教义,山川河流、湖泊树林、土地山脉、动物植被,无一不是大自然的馈赠,无一不是值得崇拜、赞美、尊重的对象。他们世世代代与自然和谐相处,护卫着家乡的青山绿水。

沿着穿城而过的河,古朴的建筑,曲折的街巷,潺潺的流水,将自然、历史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扎西陪着我,给我讲述玉树人的故事。远离省会800公里的玉树由于交通的制约,以前没有多少人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近些年,修建了飞机场,高速公路也全线通车,让玉树走向了全国,也让众多的人来到了玉树。凭着聪明才智,扎西敏捷地抓住了商机:利用本地丰富的藏香原料与阿爸一起创办了藏香厂,产品供不应求。扎西马上注册商标,使自己的产品成为了当地第一个品牌……

站在山顶,只见山脚下的藏式房屋建筑错落有致,与周围环境和谐地融在一起,既有传统的韵味,又体现着现代的特色。我看到了新玉树新城镇,看到格萨尔王铜像静静地伫立,看到蔚为大观的嘛呢石堆……午后的阳光正斜打在转经筒上,使这座城市隐隐闪烁出一种庄重智慧的光彩,我禁不住面朝远方的天际,对新玉树深深一鞠躬……

玉树沐浴光泽,玉树是自然天性的真情皈依地。它将永远深藏于我的内心。

责编:闻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