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岛,就是守国——记新时代的奋斗者王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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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才夫妇在开山岛的最东边举行向国旗敬礼仪式(2017年1月1日摄)。新华社记者 李 响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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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才在江苏开山岛上眺望远方(2017年2月21日摄)。新华社记者 韩瑜庆 摄

王继才同志守岛卫国32年,用无怨无悔的坚守和付出,在平凡的岗位上书写了不平凡的人生华章。我们要大力倡导这种爱国奉献精神,使之成为新时代奋斗者的价值追求。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对王继才同志先进事迹作出重要指示

1986年8月30日,王仕花登上开山岛,搜寻她“失踪”的丈夫,可只找着一个胡子拉碴、满身臭气的“野人”。

王仕花气急:“别人都不守,我们也不守!”

“野人”说:“要走你走,我决定留下!”

王仕花走了,“野人”的心滴血了。

可不到一个月,王仕花带着包裹,又上岛了。

从此刻开始,他守着岛,她守着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息!

开山岛上的“王开山”,这是人们对守岛人王继才的亲切称呼。

32年,一口水窖、三只小狗、四座航标灯、数十棵被吹歪的苦楝树、200多面升过的旧国旗,勾勒、构成王继才的守岛岁月。

坚守

——直到守不动为止,他为一座岛作出承诺

1986年7月14日,上岛第一天。咆哮的风浪把王继才逼到营房一角,整宿失眠。

一连47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犹如炼狱。

开山岛距离陆地12海里,只有两个足球场大,战时是兵家必争的黄海前哨、战略要冲,必须得有人值守。

王继才上岛前,来过4批10多个民兵守岛,最长的只待了13天。他们全都被这狂风吓跑了。

“我们下岛吧!”上岛第48天,妻子王仕花对丈夫说。

当时,江苏灌云县人武部领导语重心长地对王继才说:“这岛,只有你能守住,不要当逃兵!”

王继才明白,无论是军令还是承诺,都不容违背。

他沉默着,把妻子送上了船。

王仕花也在挣扎。她左思右想,一狠心辞掉教师工作,也上岛了。

1987年7月,狂风肆虐开山岛。王仕花即将临产,却无法下岛,豆大的汗滴从她额头滚落,把丈夫急得团团转。

“王继才,我坑你手里了!”

情急之下,王继才抓起步话机联系镇武装部长,在部长妻子的指导下,他自己接生!

伴着孩子的第一声啼哭,王继才颤抖着剪断脐带,撕开身上的背心在开水里一煮,裹在孩子身上。

到了第九年,父母年迈、孩子上学,王继才想向老政委王长杰请求上岸。老政委已身患绝症住院。话还没出口,老政委拉起他的手:“继才,开山岛由你来守,我就是走了,也放心了。”

王继才心头一热,敬了个军礼:“您放心,我一定把岛守好,直到守不动为止!”

缺补给,王继才夫妇过了10多年半饥半饱的日子;没有电,他们点了20多年煤油灯;没淡水,他们喝了30多年雨水。

2003年10月10日,灌云县人武部为王继才一个人举行了入党宣誓仪式。

32年,灌云县人武部的部长换了9个,政委换了7个;当年从岛上撤下的军人和民兵们,收获了各自的精彩,而王继才夫妇却始终像钉子一样钉在同一个地方,相当于连续度过了16个义务兵役期。

赤诚

——岛就是国家,守岛就是守国

王继才被一群人打了。

脸肿得老高,嘴巴都合不上。

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可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违法的事,不行!”

1999年3月,不法分子孙某盯上了开山岛,谋划在岛上开办色情场所。

孙某怕王继才把事情搅黄,威胁他:“你死了还值,你儿子才10来岁,要是死了,就可惜了!”

王继才毫不畏惧:“我为国守岛,你们敢干违法的事,就试试看!”

孙某赔着笑脸掏出一沓钱:“只要你不向部队报告,赚了钱我俩平分。”王继才严词拒绝。

恼羞成怒的孙某带人把王继才一顿暴打,王继才始终不让寸步。后来,当地有关部门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32年里,王继才夫妇先后向上级报告了9次涉嫌走私、偷渡的违法案件,其中6次成功告破。

在王继才夫妇眼里,祖宗基业,寸土不能丢!

曾经的开山岛在1939年被日军作为跳板登陆灌云,屠杀我军民1万多人。每每想起,王继才就越发看重值守任务:“我不能对不起先辈流的血!”

“王仕花哎,起来了,升国旗了!”

每天清晨,夫妻俩做的一天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升国旗。

升旗时,王继才升旗、王仕花敬礼。

有人不解,两个人的小岛,升不升国旗又有何妨。王继才的回答斩钉截铁:“守岛就是守国门,开山岛虽小,但领土神圣,必须升国旗!”

一次,台风入侵开山岛,他顶着狂风,跌跌撞撞跑到山顶,奋力把国旗降了下来。返回途中,突然一脚踩空,接连滚下17级台阶,肋骨摔断了两根,差点掉到海里一命呜呼。

“守岛这么多年,如果哪天真出事了,就把我埋在岛上,让我一辈子陪着国旗!”王继才说。

传承

——把根守住,王继才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2018年7月27日,积劳成疾的老民兵王继才,倒在了开山岛。

“父亲用一辈子兑现了‘守到守不动为止’的承诺。”王志国说,父亲的精神就是自己的根,只要守住这根,父亲就还能跟我们在一起……

如今,一群新的守卫者来到岛上,誓将这份可歌可泣的精神延续——他们守的,不仅仅是一座岛,更是一颗爱国奉献、矢志奋斗的初心!

一场台风过后,第一抹朝霞渐染东方海空,王仕花带领开山岛民兵执勤班升旗点名。

“王绪兵!”

“到!”

“胡品刚!”

“到!”

“王志国!”

“到!”

“王继才!”

大家齐声高喊:“到!”

共和国辽阔的海疆,注视着这群守岛报国的接班人!

7月30日,王继才追悼会在灌云县殡仪馆举行。

王继才夫妻二人几十年鲜有朋友来往,可是专程赶来为他送行的竟有上千人!

王继才救助过的渔民来了,多年不见的乡亲来了,曾经守岛的老兵来了……一名山东微山的煤矿工人从网上得知消息,带着上小学的闺女专程赶来,向心中的英雄致以最后的敬意。

8月15日,江苏省人民政府评定王继才同志为烈士。

他的墓旁,人们失声痛哭:

“继才,一路走好!”

“王开山,一路走好!”

……

上岛两年时,王继才夫妇想种树。

他们种过白杨、槐树,都没活。第三年,往水窖边的石缝里撒的一把苦楝子,竟然长出了小苗。就这样种了死,死了种,原来种不活的松树、桃树、梨树、无花果、葡萄……慢慢都种活了。

“刚上岛的时候,岛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当时老王就跟我说,以后一定要把小岛建成绿岛,让上岛的人们能有一片乘凉的树荫,吃上一点鲜甜的水果。”王仕花回忆。

开山岛,欣然接受了这对夫妇用青春和生命送来的礼物,焕发出勃勃生机!

(采写记者 李灿 凌军辉 陈聪 杨绍功 王子铭)

(新华社南京9月13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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