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娃的他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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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宏欣在为项目部的非洲员工交代施工安全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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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弘远(右一)春节回家,仍保持着每天读书的好习惯。本报记者 姚斌 摄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同样,我见到过许多去外地寻找远方的年轻人,每当离开青海时,脚步总是有些沉重!

从大年二十九到正月初三,通过面谈或微信视频,我不厌其烦地询问着每一个从外地回乡探亲或者身处异国他乡的小伙子们——“最牵挂青海的是啥?”

飘在金陵的风筝,牵线的手在西宁

大年三十前一天下午,头戴黄色棒球帽,脚踩黄色休闲小球鞋,白净清秀的脸上,顶着一副黑边大圆框的眼镜,那一刻,走出候机大厅的豆弘远,已绝非7年前那个去南京大学求学的“憨尕娃”了。

一下飞机,他把深情的拥抱和亲吻送给迎接他的父母,便迫不及待地跳上车,奔向那碗牵挂已久的“尕面片”。

改革开放40年来,青海人口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流动和迁移,超过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在经历着一种选择,传统观念与现实观照的割裂,故乡与他乡的界定……

作为“好未来”教育培训机构的一名教师,今天,24岁的豆弘远将自己的研究方向定位在——未来学习究竟是怎样一番图景上?即在向往未来的美好里,学习能否不逆人性、不批量生产,不成为人与人之间差距的来源,而是每个人追求人生意义的保障,每个人自我完善的法宝,最终实现学习与生活的完美融合!

每年,他只回青海一两趟,他告诉我,尽管自己飘在南京,但风筝的线,这头依然攥在青海母亲的手里,走在西宁街头,每一处街景都像自家的陈设,让他有一种我的城市的踏实感!但我却在心里反问他:未来你的孩子还会这样想吗?

从一个怯生生的青海大学生,到购房从业的南京一代,身处竞争激烈的长三角,许多时候,他的压力大得甚至难以有闲情愁绪,豆弘远渐渐觉得,自己就像路遥小说《人生》中的高家林,他与家乡,已经渐行渐远……

从青海出发,追寻一带一路的中国梦

正月初二,湟中县李家山镇新庄村沐浴着冬日的暖阳,红色的春联披挂在家家户户的大门上,53岁的村民朱海云一家四口正忙着张罗一桌饭菜,迎候从西宁来拜年的亲戚们。

与朱海云聊天时,他锁着眉头告诉我,女儿女婿都来了,这个春节唯一不足的是——儿子远在孟加拉国承建工程项目,一家人不能全在一起。

好在借助微信视频的便利,这头是热炕上的父母亲人,那头是远在国外的儿子,一句句新年里的青海话,解了思念,卸下乡愁,朗朗笑声填满了整间屋子,还有每个人的心。

自长春工程学院土木工程系毕业后,朱宏欣被分配到中交二航局三公司工作,由于在校时接受了单位与学校举办的海外项目管理班的系统学习,因此公司直接将他外派到西非几内亚西芒杜铁矿码头项目部工作。

朱宏欣负责项目堆场的回填和碎石的铺设,尽管工程技术难度不高 ,但在西方咨询公司高标准的HSE管理环境下,安全、环保标准极高,他明白,万事开头难,这个颇具挑战性的开头,恰恰能让他学习到世界一流的管理理念和模式,他在微信上告诉我,这对他以后的工作产生了巨大影响,对标更高的标准,力求把工作做到更好。

从2013年8月到非洲,朱宏欣在非洲工作了四年有余,在西非这片赤色的土地上,他奉献了自己的青春,也获得了常人难以拥有的经历。

由于当地的官方语言是法语,最初的沟通非常困难,当时项目部有一名助理,名叫Sidiki,是当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一口纯正的苏格兰英语,工作不忙的时候,朱宏欣总向他请教英语和法语,或是相互交流业务,他也教Sidiki学习中文,几年下来,他们之间结下了深厚的友情,临别时,Sidiki告诉他,中国人,是真正的朋友,有机会,他一定会来中国学习。

去年3月,朱宏欣又来到孟加拉工作,这是中国企业在海外建设的首条大直径泥水平衡盾构隧道项目,是一带一路上的一个重要基建项目,国家主席习近平亲自为项目揭牌。对朱宏欣而言,这是一个新的领域,工程技术难度大,施工风险高,所以对项目管理团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大家克服了种种困难,于2019年1月,已实现盾构机顺利始发。

家在广州,工作在国外,朱宏欣已在外漂泊十年有余,他告诉我,自己内心深处始终有一股放不下的情愫,那是在听陆树铭的《一壶老酒》时,总会想起父母在农田躬耕播种的身影;那是在梦里,总是梦到村头老树下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每每想起这些,总会泪流满面。

这天下午,朱海云喝了很多酒,他攥着我的手,额头的皱纹里堆满了笑容,他告诉我:“尕娃学了文化,有出息,不像我,每天扛7吨货,才能挣140元钱,但是再苦再累,我也绝不会拖孩子的后腿!”

责编:韩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