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因援青而无悔——记援青干部、兴海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张洁

此生,因援青而无悔

——记援青干部、兴海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张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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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洁正在询问患者术后的恢复情况。本报记者 咸文静 摄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5月28日,采访在一间空病房里开始。面对记者,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显得有些局促,双手不停地来回搓着,眼神中透露着紧张。可一谈起自己的老本行,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举手投足间多了份从容与淡定。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楼道里人们交谈的声音时不时溜进我们的耳朵,他时刻保持着一种“警觉”——看是否有患者在找他。

回忆的闸门就在这样一个寻常的上午打开了。

勇向前,不退缩

青海!

2016年4月,在徐州开会的邳州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张洁突然接到了要去青海的通知。半小时的考虑时间内,年迈的父母、即将参加高考的女儿、科室里需要他负责的项目……这些平日里最关心的事儿像幻灯片一样,轮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青海?”显然,对于这个消息,电话那头的妻子也大吃一惊。

“组织直接找我,我必须得去。”两通电话之后,张洁做出了决定。晚上回到家,他才开始细细考量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青藏高原,印象中是一种虚幻的、神秘的世界。离开家乡和亲人,长时间工作、生活在高寒缺氧的青藏高原,我的心里充满了各种纠结、担忧、不安……然而,组织的信任与神圣的使命感让我终于坚定了一个信念:勇向前,不退缩,为了那份神圣的使命和责任!”翻开日记本,张洁写道。

勇向前,不退缩。

2018年3月8日,怀揣一腔热血的张洁踏上了兴海这片热土。可一下车,3400米的海拔立马给他一个下马威。头晕、头痛、恶心、胸闷……一系列的症状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要不今天再休息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前来宿舍探望的同事看到张洁嘴唇发紫,出言相劝。

“算了,我是来上班,不是来休养的!”张洁笑着摇了摇头。刚到科室了解完情况,一旁的才让卓玛主任轻声问道:“今天能不能安排一个手术?一个藏族妇女等江苏的专家给她动手术,已经住院了……”

“今天就做,马上安排!”

术前准备完毕后,病人被送到手术室施行麻醉。张洁坐在沙发上吸着氧气。谁曾想,手术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那位患者有过手术史,盆腔粘连十分严重,关键的手术器械老化,这无疑增加了手术难度。我心里一紧,可又连忙告诫自己:沉住气,深呼吸,慢慢来……”一个多小时后张洁长舒了一口气,手术终于顺利结束。

缺氧不缺精神。这是张洁上岗的第一天,也是他克服严重高原反应完成的第一台手术。

“直到此时,我才清楚地理解了国家大政与我这样一名普通医生之间息息相关、血脉相连的关系。”

江苏曼巴,扎西德勒!

2018年7月的一个下午,产房的医生汇报:一名藏族产妇,第一胎宫口刚刚开了3厘米,胎心最低达到每分钟80次。胎儿很危险,家人不愿意剖宫产!

人命关天!

张洁一听,赶紧找到产妇家人,一边让一名藏族护士做翻译,动员他们同意手术,一边指示妇产科及儿科医生、护士、麻醉科医生,做好手术前的准备。

“当时我们只等家人一句话,他们同意我们马上进行剖宫产。”终于,工作做通了,麻醉、铺单,快速取出胎儿、心肺复苏、抢救……最终,母子平安。

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电话响了。

“张院长,一个产妇下午在家分娩的,阴道出血量多,您来看看吧!”挂了电话,张洁一看屏幕。00:20分。

穿衣、起床……张洁从宿舍赶去医院,途径广场时,突然路边窜出几个黑影,咆哮着向他扑了过来。

“是流浪狗!”眼看四下无人,张洁的心怦怦直跳,既担心病人的安危,又害怕遭到流浪狗的袭击,一时间手脚冰凉。

“几分钟后,那些狗才走开,我连忙赶往医院。一检查,发现产妇因分娩导致会阴部四度严重裂伤。如果不手术,以后会大小便失禁。”进行了一番耐心地劝说和解释,凌晨1时30分,产妇家属终于同意手术。

术后,张洁每天都去病房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为患者换药。一周后,患者康复并顺利出院。看着张洁,患者家属满怀感恩,竖起大拇指:江苏曼巴(医生),扎西德勒!

带出一支

“永远不走的高原医疗队”

张洁到海南藏族自治州兴海县医院担任副院长这一年多时间,医院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用妇产科住院医师虎文秀的话说:“张院长认真、负责,让我们进步了很多!”

“每周二三四带教”是张洁到医院半年后根据实际情况开展的一项新举措。周二提前半小时上班,带领医生大查房,下午和科主任、医生进行妇产科病历质量检查;每周三进行医学理论学习讲座;每周四进行基本的手术操作技能培训。

让所有人感动和意外的是,为了保证学习效果,张洁自费购买最新版妇产科教材分发给所有妇产科医生,带领她们共同学习。每周四进行培训时,他总是提前准备好缝针、缝线,找来海绵、布片等,想方设法为培训创造条件。

住院医师虎文秀领教过他的细致。

那是今年年初的一个早上,交接班时。

“病人出血了?几点几分?几点宫口开全?”在虎文秀交待完情况后,张洁发问了。

“张院,具体时间我没记住……”年轻的虎文秀不敢抬头,低声道歉。

“可别小看这些细节,这都关乎患者的后续治疗。”

批评过后,张洁带着歉意:“我们这个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张洁的严格把关下,妇产科的病历书写规范了;年轻的妇产科医生、助产士掌握了基本技能,为下一步外出进修奠定了基础。

这一年多来,张洁选拔业务骨干,输送到原单位邳州市人民医院进行培训、进修和学习;组织两院人员,相互交流学习,并为兴海县患者义诊、实施手术。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积极联系下,邳州市人民医院捐助兴海县人民医院进口彩超设备一套,目前已经投入使用。

经过张洁和同事们共同努力,兴海县人民医院妇产科陆续成功开展腹腔镜手术、剖宫产手术、子宫肌瘤挖除术、全子宫切除术,及会阴部Ⅲ度、Ⅳ度裂伤修补等复杂手术,其中引进新技术4项。有的手术难度比较大,属于3级和4级手术,在东部地区也是三级以上医院才能开展。

“每个人都要有正能量、有担当,要从更高的层面看问题,要勇于承担责任,那就是:国家责任和社会责任。”张洁说,这份责任对他而言,就是积极发挥“传帮带”的作用,加强对当地医务人员的培训和指导,带出一支“永远不走的高原医疗队”。

难说再见

5月27日,张洁破天荒地在微信朋友圈分享了一个投票链接,是他儿子参加当地一个“国球小明星”的评选。

“没时间陪他,满足一下他的小心思。”在留言处,张洁这样回复道。

这并非张洁第一次奉命外出开展医疗援助。早在2009年,汶川地震后,他就作为徐州市第四批援川医疗队员赴地震重灾区——四川绵竹市进行医疗支援工作。

“可这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张洁扭头,右手擦过眼角。显然,这个话题,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去年5月份,我因公回去了一趟。一到家,妻子看到我后特别激动,却迟迟没有走过来。我过去一看才发现,她的腿受伤了,动不了。”原来,张洁离家没多久,妻子沈宪芬左腿软组织严重挫伤,不能站立、行走和工作,差点手术切开引流,一个多月才恢复。怕远在青海的张洁心中牵挂,影响工作,虽然每天都会通电话,但沈宪芬只字未提。

去年6月,张洁86岁的老父亲张伟信因肺气肿、肺大泡、自发性气胸住院22天,家人一直瞒着他。85岁的母亲王行秀在电话里说:孩子,没告诉你,是不想影响你的工作,既然去青海工作了,就安安心心地,家里的事你不要管,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去年8月,妻子带着女儿和7岁的儿子来青海,我带着她们去了乡下。我儿子还在土里扒出来10多个土豆,爱不释手。”短暂的相聚后,到了离别的时候。“女儿特意去我宿舍的床上躺了一会,她说,这是爸爸平时在青海住的地方,我要在爸爸的床上躺一会。”

妻儿离开青海后,张洁把儿子的玩具一直放在宿舍,想念儿子的时候就摆弄一下。儿子的10多个土豆也被他放在一个小盆里,每天浇水,看着它发芽,拍照发给儿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张洁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可眼看援青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心里却又开始盼着时间慢些走。

舍不得啊!

作为兴海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一年多来,在同事们眼中,他既是专家、院长,更是老师、朋友。

妇产科主治医师才让卓玛还记得,张洁一边吸氧,一边工作的样子;

虎文秀还记得,他从江苏带回大包小包的特产,挨个分到她们手中、让她们尝尝时的情形;

……

“我来到青海,没有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唯一能做到的,是尽我所能为广大善良的藏族人民多做一些实际的好事,实事。”

难说再见。

正如张洁所说的那样,一次青海行,一生青海情。

此生,因援青而无悔。

责编:张晓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