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心未与年俱老

——文史学者任玉贵先生印象

任玉贵先生是辛勤耕耘数十载的教育工作者、青海地方文史学者,他虽然早已霜染华发,但却始终不改锲而不舍的精神,耄耋之年仍笔耕不辍,保持着旺盛的创作激情,不断推出新的著述,努力在现实与历史之间架设一道道桥梁。

故土含情远

任玉贵先生有着很深的故土情结,终其一生都在书写自己的故乡,将一腔真情倾注笔端,写故乡的历史人文、山川河流、城镇乡村、风物民俗、人事沧桑、遗闻轶事……桑梓之地湟源和青海大地是他一生的守望。

任玉贵出生在湟源县城郊一个叫光华的村庄。这个貌似不起眼的村子里,既有富有人文意蕴的北极山,也有被他赞为“湟水源头第一阁”的火祖阁,还有湮没在历史烟尘里的北古城……湟源传承悠久的地方文脉和浓郁的人文氛围,都曾给予任玉贵无尽的滋养。

《尤利西斯》中有一句话:“从小到大,他一直是那个地方的目击者”,任玉贵也是湟源的目击者。几十年来,他对湟源的历史人文地理,发掘得很是深入。《沧桑岁月的记忆》《丹噶尔历史渊薮》《青海历史文化大观》等著作可以看作是任玉贵对故乡湟源的记忆重构,书中处处跳跃着智慧的火焰。

任玉贵曾经无数次深入湟源农村进行调查,采访过不计其数的乡亲耆老,如饥似渴地搜集着关于湟源的一切故事、传说、民谣、风土习俗……抢救了大量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最近,任玉贵看到一些书籍中关于湟源地名的大量讹误,感到自己有必要正本清源,以正视听,于是广泛查找资料,从故纸堆中搜寻那些被尘封的过往,着手撰写《湟源古村地名诠释》。在他的笔下,这些村庄的历史和烟火气息逐渐生动起来。他在字里行间倾注了一份对故乡的浓浓痴爱。

情系吐谷浑

任玉贵是一位具有使命感、责任感和理想主义情怀的文史学者,晚年的他情系吐谷浑,为吐谷浑研究付出了极大的心力,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公元4世纪,辽东鲜卑慕容部的首领兄弟失和,庶出兄长吐谷浑毅然率部出走。他率领族人,先是迁徙到了今内蒙古阴山,西晋永嘉末年又从阴山经陇山到达枹罕(今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西北)。后来,经过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吐谷浑部陆续拓展至今甘南藏族自治州、四川西北和青海的广大地区,并与世居在这些地方的羌、氐等民族逐渐融为一体。到吐谷浑之孙叶延时正式立国,以吐谷浑为国号和族名。鼎盛时期的吐谷浑,其疆域东西绵延2000公里,南北纵横1000公里,这个少数民族地方政权在我国西北地区存在了350多年。

在史料文献中,任玉贵先生总是能巨细靡遗地挖掘出许多被人们忽视和遗忘的东西。在吐谷浑历史研究方面,他就像一位考古学家,一丝不苟地从历史的废墟里打捞着有价值的东西,再拂去那一层尘土,让历史的原貌逐渐清晰起来。这不仅需要恒心和情怀,还需要有超人的记忆力和对史料的驾驭能力。在任玉贵的学术理念里,文献考据必须要与实地考察紧密结合起来。为了追溯、探明吐谷浑的迁移和发展历程,他的足迹曾遍及辽宁、内蒙古、陕西、甘肃、青海等省区,真正体现出了他“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治学风范,也显示出一位历史学者认真求索的素养和严谨治学的精神。

在写作《吐谷浑史记》的过程中,任玉贵追本溯源,穿越层层叠叠的史料,把握当时的历史、经济、社会、思想文化背景,考据诸多历史细节,构建历史事件发生的场景,努力为读者还原出一个波澜壮阔的草原王国。在掌握了大量文献史料和实地考察所获资料的基础上,他对这些资料进行了研判,并精心谋划其组合、排序、穿插,力求逻辑顺畅。任玉贵坚持用通俗的语言和晓畅的文字,处处体现出他自己的视角和见解,并画龙点睛地加以评论,这些都得益于他深厚的文化功底和精益求精的治学态度。

为霞尚满天

任玉贵不是那种“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学者,而是始终将自己的研究和创作深植在这片大地上,去感受社会历史的嬗变,记述这里布衣芒屩们的喜乐悲欢。他以丰富的人生经历、饱满的生命激情、旺盛的学术生命力以及不竭的探索精神,潜心著述,成为一位胸怀青海、放眼全国的开拓型学者。

任玉贵不仅编写了《青海历史文化大观》《吐谷浑史记》这样大部头的史学论著,还出版了《日月山风情》《湟源采珍》《西部漫行》《浪迹天涯》等散文随笔集,以散文的形式来呈现历史的厚重,挖掘山水名胜背后的文化内涵,为读者打开一个壮阔浩瀚的地域文化空间。他在《1949年在湟源的亲历亲见亲闻》一文中深情回忆了人民解放军解放湟源以及建立、巩固人民政权的过程。在《大禹治水,源头在青海》一文中,他梳理史籍文献,又结合近些年来的考古发现,以大量的史实阐述了大禹治水源头在青海的学术观点。任玉贵就我省乌兰县泉沟墓葬出土的珍珠冕旒龙凤狮纹鎏金王冠做了一番深入而细致的考证研究,从而对这顶堪称国宝的鎏金王冠的主人,作出了自己的学术判断。任玉贵一生坚持探幽访古,到处苦心搜寻、挖掘文化资源,就是要讲清楚这片土地的历史传统和文化积淀,而这些文化中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是青海各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的丰厚滋养。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如果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青海地方历史文化是屹立在我们面前的一座座高峰,那么任玉贵就是一位永远不知疲倦的攀登者。

责编:顾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