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的细节

静下来,慢下来,祁连山生命的细节、岩石的肌理、森林的涛声、溪流的低吟、昆虫的私语……才可触摸,可感应,可互动,才能放大了,展现在我们的眼前,入耳入心。

一直以来,我们总是日行千里,穿梭在祁连山连绵的山岭和宽谷中,欣赏着祁连山亿万年地质演变沉淀下来的那种神秘的美,那种时间带给我们的质感。可是,真正想要走进一片土地没那么容易,更何况那么忙碌和浮躁的我们。对于在这个飞速的时代中生存的我们,慢下来,静下来,谈何容易!

我发现,我们的改变可以从自然观察开始:多少年,多少次,那个我们逃离了,又回不去的自然就在身边。记不清哪位作家说过:自然成了人类最大的乡愁。当下的人类徘徊和纠结在非自然带来的奢华生活与自然可以安放日渐浮躁的灵魂之矛盾中,不能自拔。

当你站在祁连山的那片山林,那里有那么多的生命细节、自然肌理还有天籁值得你去细细地观察和欣赏。

确实是这样, 当我将脚踩在寺沟那片一平方米就有十几种草本植物的林地里时,那种松软感一直会传递到身体的每个部分,与细胞进行着深度的互动。我知道,其实那传递给我的是一种生命的力量,这种力量直达我的心灵深处,有一种清新的温暖感。相信每一个自然属性尚未泯灭的人,多少都跟我有同样的感受。因为参加了祁连山国家公园的自然观察节,我看到所有的科学家、书画家、作家、摄影家都感慨万千。画师梦中觅色板,诗者溪边低头吟……每个人都有一种强烈的表达欲和创作冲动,都想把这种感觉拿来与人分享。

生命的细节和自然的温暖带给我们的感动,其实是唤醒了我们内心深处的自然记忆、自然审美、自然基因,也重新打开了我们走进自然的大门。于是,眼前的所有生命变得那么亲切,那么有层次感,不再像过去那么的模糊和遥远。于是,我那么急于想一个个地去认知它们。认知它们,就是想离它们再近一点。

如此,我轻轻抚摸着覆盖在岩石上的苔藓,它们那么翠绿、柔软,生命力那么旺盛。我一遍又一遍地欣赏树干上的菌,那种生命精彩带给我的震撼,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我不是植物学家,不能准确地解读它们,但我能感受到,我抚摸的苔藓有三四个种类。这种看似结构简单的物种总是在幽静的地方,静静地创造出充满诗情画意、并且可以以小见大的微观世界。细品,居然能品出万千滋味……

我极其认真地、一脚一脚地走在林下的草地上,每一脚我都细细品味那种感觉。我能感受到一些生命在我脚下的抗争,尽管我不能一一叫上它们的名字,但是却记着了它们桀骜的姿态。是啊,我脚下每一寸土地的绿,都是这些细小的生命编织起来的。这绿从我脚下一直延伸到整个地球,成了地球绿色的幔帐,成了生命的力量,将不屈、顽强和希望播撒在了地球的角角落落。

这一次自然观察节,让我触碰到了祁连山的细节,这些细节给予我的不只是精彩,还有感动。这一次回归自然,其实也唤醒了我的自然记忆,让我焦躁的心有了些许的清明,让我整日奔走的脚步放缓了节奏。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

责编:顾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