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与花儿

从外国人对中国的称谓及认知看,瓷器代表中国,丝绸代表中国,《茉莉花》代表中国。至少在明代,《茉莉花》就发祥于江苏,南京六合金牛山地区《鲜花调》(双叠翠),内容如下: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奴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

好一朵金银花,

好一朵金银花,

金银花开好比勾儿芽,

奴有心采一朵戴看花的人儿要将奴骂。

好一朵玫瑰花,

好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开碗呀碗口大,

奴有心采一朵戴又怕刺儿把手扎。

(来自网络)

相传这首作品是徐达用南京莫愁湖中种植的茉莉花、玫瑰、水仙和金银花为题材创作的,得到了朱元璋的赏识与认可。

这首《茉莉花》中,有一句“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这种语言程式也出现在后世作品中。譬如清代的《白雪遗音》,其中的《世界上》由三首作品组成,每首第一句分别是“世界上,最苦苦不过的生拆散,劈破并头莲”“世界上,最苦苦不过的生拆散,埋怨苍天”“世界上,最苦苦不过的生拆散,越想越难”。另外,江苏灌南民歌《铺地锦》中亦有——

狠心不过男子汉,

温柔不过女儿家,

此言断不差,

捲捲罗袖忙站起,

牙牌课上问一卦

问一问上中下,

先拿一把是五子,

后抓一把是朵子,

断不出真和假,

单等我郎回来路,

从头自尾去问他,

看他说什么,

剁他千刀不眨眼,

不知流落何方下,

贪念哪家女娇娃。

(《淮阴民歌集》)

从这首民歌的句意看,“狠心不过男子汉,温柔不过女儿家”是江苏的民间俗语。

青海不仅保留了江南《茉莉花》最古老的版本,其中就有“香也香不过它”“赛也赛不过它”“谁也比不过它”的句子。

在河湟花儿中,此类结构程式洋洋大观,不胜枚举。这里以四句式花儿为例,看看这种结构的呈现形态——

“不过”出现在第一句中,如:

好不过六月的热暑天,

石榴花开在个路边;

千思儿万想的不见面,

清眼泪淌在个路边。

(《中国民间歌谣集成青海省大通县卷:大通花儿集》P142 青海大通县文馆 1986)

“不过”出现在第二句中,如:

八卦砚台一锭墨,

白不过写坊的纸张;

尕妹妹你把东西接,

阿哥的心儿里稳当。

(《青海民族民间文学资料:传统花儿专集》)

“不过”出现在第一、第二句中,有时在第一句中出现两次。譬如:

山里高不过太子山,

花伙里好不过牡丹;

阿哥想你着泪冇干,

泪汪汪儿的九天。

(《中国民间歌谣集成青海省大通县卷:大通花儿集》)

蓝不过天来清不过水,

黑不过墨盒和砚台;

阿哥的身子比不上你,

你是个姑娘么太太?

(《青海民族民间文学资料:传统花儿专集》)

“不过”出现在前三句中;第一句和第三句中各出现两次,而且对称,如:

圆不过月亮平不过水,

万花儿好不过紫葵;

亲不过夫妻好不过你,

指甲儿连肉的姊妹。

(《中国民间歌谣集成青海省大通卷:大通花儿集》)

“不过”出现在每一句中,第一、第三句中各出现两次,对称;第二、第四句中各出现一次,有时对称。如下:

圆不过月亮方不过斗,

十三省好不过苏州;

麻不过花椒辣不过酒,

甜不过妹妹的舌头。

(《青海民族民间文学资料:传统花儿专集》)

圆不过西瓜方不过斗,

好不过五色的绣球;

俊不过身材嫩不过手,

好不过换给的记首。

(《花儿集·西宁演唱特刊》)

或受《茉莉花》影响,“不过”在花儿中逐渐发展成为一种独特、普遍、稳定的语言程式和结构程式,繁荣在河湟花儿中。

责编:乔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