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咏河湟

10 月 26 日,我省作家李明华先生的长篇小说《马兰花》出版发行。李明 华先生是土生土长的青海人,他醉心于河湟文化的书写。从上世纪八十 年代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三十多年来笔耕不辍,创作出了一批优秀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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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您在《马兰花》中塑造了一位坚强的母亲形象,这位母亲是您的母亲,也是河湟谷地母亲的群像。您是如何把握自己母亲和河湟母亲之间的个性和共性的?

李明华:诚如你所言,《马兰花》中的母亲是个河湟谷地母亲的群像。这是一部小说的面相,文学上称其为地理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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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华

我长期生活在湟水边,七八岁的时候就在湟水里学会了“狗刨”,我的文学创作缠绕着一种难以割断的乡土情结。三十多年来,我一直注目着父兄们在太阳的强光下挥汗劳作的背影,体验着农家庄廓院里那些呵斥鸡狗猪羊的主妇们洋溢在脸上的笑意,聆听着以这一切为背景的家乡从遥远的过去朝今天走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和当下的境遇。

我在二十年前的长篇小说《默默的河》中就塑造过一位河湟谷地的女性形象,叫“郭青兰”,只是我的生活积累不够,这个女性形象还不够丰满,留下了诸多遗憾。《马兰花》是一种补充和提升,更是一种“还愿”。

记者:在长篇小说《马兰花》中,您使用了很多青海方言、曲艺、“花儿”、社火、民俗等内容,你是出于怎样的想法这样做的?

李明华:不光是《马兰花》,在我的很多作品中,如长篇小说《默默的河》《夜》《泼烦》《厚土》《冰沟》中都有这样的尝试。我用一生的时间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童年记忆,寻找适合自己的叙述方式。我在二十多年前发表的四十多部中短篇小说,在今天看来,都是为长篇小说的创作在做准备,这些小说的创作锻炼了我的语言。同样,为了避免重复,又在不断向大师们的经典学习,向民间活色生香的语言学习。“活色生香”这个词用起来很简单,但要让自己的叙述语言真正活色生香很难。如果用一生的重复能写出一部《白鹿原》来,那应该是一个作家莫大的荣幸。

我对语言十分敏感,对语言的要求比较严格。有作家说,小说就是讲故事,短篇小说讲一个人的瞬间,中篇小说讲一个人的片断,长篇小说讲一个人的一生。说的没错,但没有个性化的语言作支撑,读者只读两页就不读了。

十七年前,在我的中短篇小说集《平常日子》发行会上,王文泸先生就说过:“李明华的小说有着阿成的风范,他的小说语言有待进一步探讨。”是的,我在练习写小说之初,在全国的作家中就是学习汪曾祺《受戒》、阿成《棋王》《树王》《孩子王》的。我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叙述语言。

我把青海方言、曲艺、“花儿”、社火、民俗等内容注入小说文本,只是一种自觉,因为我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我只是用我熟悉的生活、用我最熟悉的母语在写我的小说,仅此而已。实事上,一部成功的小说,应该具备方言的鲜活、民俗的生香、诗歌的吟唱、散文的沉思和戏剧的冲突。

记者:很多老师评价,《马兰花》中的叙述方式犹如穿冰糖葫芦,章节之间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选择这样的叙述方式,您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李明华:在长篇小说的创作中,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叙述方式,为了避免重复,为了给读者一种既陌生又新鲜的感觉,我只能不断地调整自己,变换叙述方式。

《马兰花》最初只是4万字的中篇小说,没有写长篇的想法,在几个内刊上发表之后,我怎么看都不如意,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也就是说,马兰花这个人物不丰满,用情也不饱满。然后放慢节奏,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写,一篇一篇发,最后写成了这个样子的。结构上有点像莫言的《红高粱家族》。关于小说的理论问题我触及的比较少,至于在长篇小说文本中有无冰糖葫芦式,我也不清楚。我觉得文无定法,长篇小说的结构也是如此。

记者:您觉得目前我省河湟文学的发展现状如何?如果要让河湟文学走得更远,我们还需要做哪些努力?

李明华:河湟乡土文学是青海文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文学“寻根”和“反思”热中本土化意识的萌芽和觉醒,是个人身份与地域身份及其区域性民族意识在河湟谷地醒悟的标志。

河湟文学是青海文学的有机部分,是青海文学生态体系中的一支劲旅。它的脉搏是随着青海文学和中国文学的脉律一起跳动和成长的。

从文学的传承和成长及其创作规律来说,我们必须得承认,河湟文学不仅营养不足,而且生长期比较短。这就像苗木的生长一样,由于生长期比较短,还没有形成木质,更不要说形成优良的木质。从这个意义上说,河湟文学还只是刚刚起步,还只是牙牙学语,只不过完成了文学的模仿和学习阶段。我个人认为,最多也就处在文学的青春期,实事求是地说,大部分作家甚至还没有完成模仿的阶段,还在进行着东一耙子西一榔头的摸索。明显的例子是叙述语言还不成形,还没有真正创作出属于这片土地的语言体系,更谈不上文本营造的精神体系。

责编:乔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