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般的三色班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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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彩班玛

第一次知道班玛县、第一次知道红军长征经过这个地方,是在十年前。

当时,只是无意间在一本杂志上瞥见一篇叫《红军事迹在班玛传颂》的文章,也并没有多在意。此后十年,与班玛也无任何交集。直到2020年5月中旬,我随参加培训的同学一道,平生第一次踏上这片雪域净土,看到、听到、感受到这里的绿色、红色和黄色,“三色班玛”的壮丽画卷缓缓在我眼前、在我脑海中铺陈开来,一种与班玛相逢恨晚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令人陶醉其中而久久不愿醒来。

载着我们的大巴车缓缓行驶在从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县到班玛县的227国道上,雨后空气清冷,一路雾气不断,车窗需不停用手擦拭才能看清外面的景色,但这种让胳膊酸痛的擦拭是值得的,远看云朵游走、群山黝黑;近看青草滴翠、牛羊漫步;红墙黄瓦的寺庙、白色洁净的佛塔、随风猎猎的经幡不时映入眼帘,仿佛时刻在向远方的游人诉说着雪域高原、藏家净土的神奇传说。

从玛沁到班玛,路程约300公里,途径甘德、达日二县,一路海拔由低到高、再由高到低,达日约4000米,班玛约3500米。

由达日到班玛,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山丘不知从何时何地起被连绵的森林和崇山峻岭替代,千山滴翠,大河奔流,如水墨画般。班玛有青海省最大的原始森林——玛可河林场,有青海省唯一的藏雪茶种植生产基地,玛可河、多可河等多条河流点缀其间,森林覆盖率近30%,年平均降水量达700毫米左右,据说7-8月几乎天天下雨,气候温润如玉,是青海不可多得的高原江南、天然氧吧。我们抵达后的几日,早晚散步在县委党校后面的小树林,雨后的云杉散发出潮湿的芬芳香气,可爱的松塔星罗棋布在林下的青草之间,让人流连忘返。

班玛的美不仅在其绿色,也在其红色。重走红军路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远近闻名的红军沟位于班玛县城以南约40公里的亚尔堂乡,原名子木达沟,因红军长征经过而被当地群众改名为红军沟。

我们抵达这里的时候,《映山红》响彻山谷,山间红旗招展,涧底流水淙淙。怀着对红军的仰慕和向往,我们参观了新近落成的纪念馆,沿着红军当年走过的路,拾级红军栈道,登上红军哨所,品尝红军泉水,唱响红军歌曲,跨过红军小桥,在山顶处遥望静谧宽阔的玛可河水缓慢地划出“几字形”,在“北上响应全国抗日反蒋斗争,安庆宣”标语前驻足沉思,在红军墓前重温入党誓词,当年红军长征经过班玛的壮丽史诗在脑海中激荡,又仿佛在山谷间回响。

1936年7月,为响应党中央北上抗日,红二、红四方面军左纵队约3万人,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进入班玛筹粮探路,前后20余天,后离开班玛进入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军在班玛的时间不长,以前也长期被忽视甚至被很多人遗忘,但红军的事迹在班玛传颂至今。

据介绍,当年红军抵达班玛时,已极度缺粮,寺庙里有大量贡品,青稞、豌豆也行将成熟,但他们坚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挖野菜吃,捡拾牛骨头吃,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7月的班玛,夜晚依然寒冷,他们住在玛可河边的帐篷里,有些战士甚至露天睡在草地上,仰望满天星辰,聆听松涛声。这样的事迹,在今天听起来可能很浪漫,但又有多少红军战士在睡梦中再也没有醒来。他们印制藏文传单,积极向藏族群众宣传革命道理,当地藏族群众第一次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共产党”“抗日救国”“解放”这些名词,革命的火种从此永远留在了班玛。他们坚决执行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尊重宗教信仰自由,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习惯,视群众为天。红军的所作所为,当地藏族群众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他们对红军也从刚开始的不理解甚至躲避转变为主动邀请红军住在家里、住在寺庙,主动给红军送粮食、送牛羊,主动照顾、救治受伤的红军战士,红军离开时,他们又主动当向导,把红军安全送出班玛,送到阿坝。

红军和当地藏族群众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生动演绎了“汉藏一家亲、军民鱼水情”“生命的绝唱”、“朝天开枪”、“红加”等催人泪下的故事,“红军走了,村寨空了,村寨空了心不焦,心焦的是红军走了”的美丽歌谣,在这里世代传唱。红军途径班玛在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上留下了光辉灿烂的壮丽史诗,班玛也因之成为伟大长征精神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班玛的美,还在其黄色。班玛宗教氛围浓厚,是上、中、下“三果洛”的发祥地,格萨尔的英雄史诗在这里传唱千年,金银器、石雕、木雕、藏香等民族工艺颇具地方特色,纯手工制作的黑陶更是堪称青海一绝,神奇瑰丽的藏式碉楼也已耸立千年。

在前往亚尔堂乡红军沟的路上,我们来到了一处藏式碉楼——王柔村乃亥太官寨,该碉楼共4层,距今已矗立逾400年。其依山傍水,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为木石结构建筑,围墙用大小石块堆砌而成,中间夹以木条,据说可有效抵御地震,柱子和房梁使用当地的圆木,整个房子未使用一处榫卯。一至四楼功能各不相同,其中四楼有晒谷场,就是晾晒青稞的地方,置身其间,仿佛看到美丽的卓玛姑娘正在打连枷。这种藏式碉楼在四川、甘肃等地较多,在青海只在班玛分布,现存的大约有几百座之多。从乃亥太官寨出来,在玛可河边,一对藏族夫妻正站在房顶上铺防雨材料,看到我在看他们,丈夫微笑着向我招手示意,其淳朴善良流露于眼神,自然而真诚。

绿色、红色、黄色,这就是“三色班玛”。这次在班玛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前后3天,只是看了个大概,未及其全貌之万一。况且5月并不是班玛最好的季节,然而她已如此之美。我想,到了七八月,她一定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同盛开的莲花般瑰丽!

责编:乔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