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和远方都是家园——2020藏羚羊大迁徙现场报道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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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卓乃湖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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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羚羊穿过青藏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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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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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漫步。

凝望生命大通道

——目击藏羚羊大迁徙

坚守五道梁,凝望青藏线,只为拍摄藏羚羊挑战

自我的一次穿越。

这只是藏羚羊迁徙过程必须迈过的一道坎儿。

它们中,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穿越青藏公路……有

成功,也有失败,每一次挑战都是为繁衍后代。

跟随藏羚羊的脚步,只为客观记录藏羚羊穿越过

程迈出的每一步。 本报记者 胡永科 姚斌 张多钧 摄

从索南达杰保护站到五道梁,这段45公里的青藏线是每年藏羚羊迁徙的主要通道,尤其是五道梁。到22日晚上,我们几乎一直在这里静静守候。每天从青藏公路上来来回回好几趟,仔细留意每一只等待穿越或已经跨过青藏铁路、公路的藏羚羊的反应。

几天里,我们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数从路边能望见的藏羚羊,站在很远的地方给它们拍照。有些已经离得很近了,我们就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它们。路边有不少水洼处,雪水汪在那里,几只藏羚羊倒映其间,与远处的蓝天白云相映生辉。

一开始,我们便注意到迁徙的队伍中不全是母羊。几天里我们只见过两三群单一的母羊群,都是七八只、十余只的小群。前天和今天,我们还格外注视过只有两只藏羚羊在一起的画面,有趣的是,都是一公一母,像小两口。索南达杰保护站负责人达才说:“那可能是丈夫放心不下临产的妻子,在护送——也可能是不忍分别,一路走来,越过了青藏线,走进了可可西里。”

偶尔也会看到一只或两只藏羚羊,在青藏铁路和公路中间的狭窄草地上徘徊。看上去,它们也在悠闲地吃草,但要是用点时间耐心观察,就发现,它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放心跨越公路的机会。

白天公路上一直有大小车辆来来往往,每次它们刚爬上路基,准备要过公路了,看见有车从公路两头向这里驶来,就会退回去。像是很沉着冷静,实则担惊受怕。接着,你会发现,它们总是沿着公路一侧来来回回地走,只要感觉有机会,就会悄悄靠近公路,试图穿越公路。几天前看到的那只藏羚羊试着过了七八次,最终还是放弃了。随后的几天里,我们都在留意那只藏羚羊,可一直没有见到,也许它已经顺利走进可可西里。

5月22日,我们到不冻泉保护站采访。一进大门,碰到五道梁保护站站长普措才仁,他原本打算下格尔木,听说我们要去五道梁,便一直在这儿等着。

下午2时多,在索南达杰保护站吃午饭时,普措才仁告诉我们,说有54只藏羚羊要穿越青藏线,让我们抓紧吃,尽快赶到五道梁。饭吃到一半,普措才仁接到队友电话,这群藏羚羊已穿过青藏线。普措才仁说,羊已经过去了,你们可以消停吃了。够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下一群藏羚羊。

从索站前往五道梁,和两天前一样,公路两边藏羚羊还是一拨又一拨,一路数了数,点了140多只。遇到的不同情况是,藏羚羊群中,公羊数量明显增多。

原本这个季节,母羊和公羊已经分居,母羊去卓乃湖、太阳湖一带,产下小羊,公羊在周边等待,母羊生产完后,带着孩子找到公羊,一家团聚。

我们的运气不错。刚到五道梁保护站,就从监控中看到8只藏羚羊,穿过青藏铁路桥洞,向着青藏公路靠近。但愿这次拍摄的运气也不错!

驻守五道梁,拍摄藏羚羊穿越青藏线,我们一直坚守一个底线:绝不能对孕期藏羚羊有任何惊扰。为此,接连两天沿线蹲守都错失机会。

第一次是在5月18日下午4时28分,记者从楚玛尔河行进至五道梁保护站,一路拍摄道路两侧的藏羚羊,直至下午6时5分,抵达青藏公路3001-3002公里藏羚羊生命大通道。

下午6时35分,五道梁突降大雪,顶着风雪架设好机位,在守候了1小时2分后,23只前往卓乃湖产仔的藏羚羊,在青藏公路北侧摩肩接踵,聚作一团。

风越来越紧,裹着雪花,如一道道利剑斜刺过来,视频镜头中土黄色的藏羚羊群,渐渐变得模糊,最后隐匿在漫天茫茫的雪色中。

第二次,是在5月19日下午3时47分,在下了1小时40分钟小雪后,天空放晴,当40多只藏羚羊群抵达青藏公路北侧时,我们已蹲守在既定位置,双向行进车辆被五道梁保护站民警截停。

原本打算架设两台机位,但装着长焦镜头和三脚架的采访车因加油,在3时42分才到达,此时,任何车辆穿过公路,藏羚羊群都会因惊恐而逃离。

不得不放弃拍摄。但目睹了最后一只小藏羚羊试图穿过公路的情景。因过分敏感公路中央黄色道路分隔线,它连续7次走到路中央,又一次次退回路基下,最终,它选择了放弃穿越。

22日下午4时22分,8只藏羚羊在头羊带领下,左顾右盼向青藏线靠近,每走几步,都要停下细细观察,顺便再吃上几口草。不一会儿,它们已经来到了青藏线路基下,此时羊群距离拍摄点200多米。

正当头羊准备走上青藏线时,忽然掉头,带着羊群向西北方向奔跑,它们好像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惊吓。

藏羚羊对任何不熟悉的声音、颜色、气味都很警觉,都会让它们感到惊恐。

10分钟后,头羊再次率先走上青藏线,在路中央停留了十几秒,待其余的藏羚羊全部走上路基,才慢慢走下公路,整个过程持续仅一分钟。

五道梁保护站记录显示:4月30日,穿越青藏线的藏羚羊中午43只,晚上133只。5月1日,上午61只。5月2日,上午131只……5月22日,清晨98只,上午46只,中午54只,下午8只。5月23日,又过了123只。

统计结果显示,从4月30日藏羚羊开始迁徙,到5月24日18时许,共有2153只藏羚羊穿越了青藏线。

从往年藏羚羊迁徙的持续时间判断,今年的藏羚羊大迁徙已经接近尾声,至迟,本月27日前后可能会迎来最后一批迁徙的藏羚羊。从近20多天的情况看,估计今年从这里经过的藏羚羊大约在2500只上下——也许会超过3000只。

它们都是从可可西里外围迁徙到其腹地卓乃湖一带集中产羔的藏羚羊,却不是可可西里藏羚羊的全部。

多年观察发现,可可西里不仅是藏羚羊集中产羔的地方,是个“大产房”,也是藏羚羊最主要的栖息地。每年产羔季节,会有大批藏羚羊从东南西北不同的方向往这里迁徙集结,也有大批藏羚羊原本就栖息于斯,像是守在老家的土著。而从羌塘、阿尔金山和其它地方向这里迁徙的藏羚羊却像是已经移民它处的部族,会定期回归故土,来延续世代繁衍生息的一个无法更改的古老传统。

从这个角度看,藏羚羊的迁徙还不全是季节性的流动,也带有岁月更久远的神秘印记。其身后是家园,迁徙的远方也是家园。如果卓乃湖就是远方,不能确定的是,未来的远方是否还在那个地方。

责编:张晓宏